画面到此截断。江晚晚猛地睁开眼,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的双手在发抖,指尖冰凉,脑海中那个画面一遍遍回放,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她的记忆里。
"晚晚?"陆玄枫的手覆上她的肩头,掌心温热,"怎么了?"
江晚晚抬头看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我是……那个守门人的转世。"
石室中安静了几息。
苏清月先开口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混沌石第五块的记忆里,九尾妖王将一缕灵魂注入了我的眉心。那个灵魂就是上古守门人的。"江晚晚的声音逐渐稳下来,但手还在微微发抖,"所以我的气息和守门人一模一样,所以我能把门种进丹田里,所以我感应混沌石碎片比任何人都敏锐……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陆玄枫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没有松开。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不管你前世是谁,你是江晚晚。现在是。"
江晚晚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她偏头看着陆玄枫认真的眉眼,心头那阵翻涌的巨浪渐渐平复下来。"对,现在是。"她深吸一口气,把第五块碎片的记忆收好,"不管前世是什么,这一世的路我自己走。"
她盘膝坐下,将五块合一后的混沌石能量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周天,稳固新吸收的力量。丹田中小门完成度六成五,门缝中透出的光芒让她隐约有了某种预感——再吸收一块,她就能够以灵魂触碰到门的另一面。
那面,是魔尊所在的地方。
"该去东海了。"她站起来,"第六块在龙宫海眼里。拿到它,门核心就能到八成以上。到时候就算魔尊提前破封,我也有能力重新把他压回去。"
三人原路退出妖王巢穴,老鹿妖还在外面等着。看到江晚晚安然无恙地出来,它低下头颅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像是行了一个古老的礼。江晚晚摸了摸它温热的鹿角,轻声道谢。
离开万妖谷的途中,江晚晚一直沉默着。苏清月和陆玄枫一左一右御剑跟在她身边,都没有打破安静。暮色在群山之间沉淀下来,远处的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晚霞,像将尽的炭火余烬。
回到宗门已是深夜。江晚晚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宗门的观星台——那是主峰最高处的一座石台,供弟子们夜间观星悟道所用。她独自站在石台上,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山风猎猎吹起她的衣袍和发丝。
"晚晚。"陆玄枫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陆师兄。"她没有回头,"你说,一个人前世做过的事,这一世必须接着做吗?"
陆玄枫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望向星空。他想了想才开口:"如果前世的你和今生的你有一个共同的选择,那就不是接着做,而是你想做。"
江晚晚偏头看他:"如果我不想做呢?守门人守了一万年,累都累死了。我凭什么还要守?"
陆玄枫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清冷的剑目中映着碎星般的微光:"那你就不守。你帮这个世界,是因为你觉得该帮,是因为你看到有人流血会心疼,是因为裂缝里有魔物涌出来的时候你第一个冲上去。不是因为前世有人要你这么做。"
江晚晚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一点。
"你说的对。"她轻轻说,"是我自己选的。"
两人在观星台上沉默地并肩站了一会儿。夜风吹着,带着深秋将至的凉意。
"陆师兄,"江晚晚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犹豫,"魔尊跟我说话了。"
陆玄枫的呼吸微微一滞,侧头看她:"什么时候?"
"闭关那天,通过破界珠碎片。他说他被关了一万年,我是这万年来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江晚晚攥了攥袖口,"我不知道他说的哪句真哪句假。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没有恶意。那种感觉很奇怪。他是魔尊,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的威胁,可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个恶人。"
陆玄枫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做?"
"不知道。"江晚晚诚实地说,"但我得去东海先取第六块。等我把门长到八成以上,我想……我可能能透过门看到他那边的真实情况。到时候,再做判断。"
陆玄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掌心交叠的温度在山巅的寒风中格外清晰。
"我陪你去东海。"他说。
江晚晚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翘起来:"废话,你当然得陪我去。我一个人去的话,万一被镇海兽吞了,谁给我收尸?"
陆玄枫的嘴角也弯了一下,没有松手。
远处的天际线上,第一缕晨曦正在破开夜幕。新的一天来了,而新的征途也在等着她。
东海龙宫,镇海台,海眼之下第六块混沌石。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初升的朝阳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