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敖庆后,江晚晚回到石室,把海渊令和护心佩并排放在面前,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她问,"龙宫的帮助是真是假?有没有可能他们另有所图?"
【东海龙宫历史上与混沌石封印法阵无直接利益冲突。镇海兽确实存在于海眼之中,龙宫历代均有记载。建议宿主相信龙宫的善意,但抵达镇海台后需保持警惕。】
"行。那就先去万妖谷拿第五块,再去东海取第六块。"江晚晚把海渊令收好,正要继续闭关,储物袋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她摸出来一看,是那枚暗金色的破界珠核心碎片——自从她把混沌石主体炼入丹田后,这枚碎片就安静了许多,此刻却自发地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东西要从内部破壳而出。
江晚晚将碎片放在掌心,神识探入的瞬间,她又一次感应到了那道来自深渊魔域的视线。但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近,仿佛那双赤红的眼睛就贴在碎片另一端的某个裂缝后面,和她隔着薄薄的一层镜面。
"你一直在看。"江晚晚没有退缩,直视着那股意志。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低沉、沙哑,像千年未见天日的古井中泛起的回声。
"你的门……长得很不错。"
江晚晚猛地攥紧了碎片,心跳骤然加速。魔尊在直接和她对话。隔着封印、隔着万水千山,他通过破界珠碎片的残余链接把声音送到了她的神识之中。
"你想说什么?"她稳住声音。
"没什么。"那声音悠悠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懒散,"只是很久没有看到有人能把门种在体内了。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已经是一万年前的事了。"
江晚晚心中警铃大作:"那个女人是你封印的?"
"她封印了我。"魔尊的声音波澜不惊,"我们都在门里。她是守门的,我是被关的。一万年了,她在门的另一边沉睡,我在门的这一边……发呆。"
江晚晚攥着碎片的指节泛白:"现在你要出来了。"
"快了。"那声音顿了顿,"你种的门,和她当年种的门……是同一种。所以你也能感应到封印的裂隙在哪里,对吧?"
江晚晚沉默。她确实能感应到——自从丹田小门成形后,世界四极封印的薄弱点在她神识中如同一盏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明灭不定。其中最暗的一盏,就在深渊魔域的方向。
"我不会告诉你裂隙在哪里的。"她说。
魔尊又笑了。那笑声低低沉沉的,带着一种奇怪的、并不恶意的柔和:"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在这里被关了一万年,每一道裂缝都是我亲手磨出来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当你打开门的时候,我会看到你。"
"我不会打开门。"
"你会。"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笃定,"因为你就是那扇门。当你长到足够完整的时候,你体内的门和外面的门就是同一道。到时候,开不开,由你自己选。"
江晚晚的呼吸微微一窒。
魔尊的话里藏着某种她不愿细想的逻辑——如果她就是门,那她越完整,封印本身就越坚固;但如果有人从外面强行打开她,魔尊就能脱困。这是一个两面的刀刃。
"你跟我说这些,"她缓缓开口,"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沉默了一会儿。碎片那端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风吹过深渊的裂隙。
"一万年了,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魔尊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是我这万年来第一个能交谈的人。我没想那么多。"
然后碎片上的裂纹尽数闭合,那道目光和声音一起退潮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晚晚怔怔地坐在石室中,掌心摊着那枚恢复安静的破界珠碎片,胸口起伏不定。夜明珠的光芒照在她脸上,将她苍白的脸色映得有些透明。
"系统,"她在心里说,"他在骗我吗?"
【无法判断魔尊真实意图。但宿主在掌握全部混沌石之前不宜过度接触魔界意志,建议减少与碎片的主动神识链接。】
"我知道。"江晚晚把破界珠碎片收进储物袋的最底层,用几层封印裹好,"暂时不碰它了。"
她重新盘膝坐好,将神识收拢回丹田,凝视着那扇完成度五成的小门。门的纹路在暗金色光芒中缓缓流转,偶尔有一两道涟漪从门扉表面泛起,像是门外有什么东西在叩响。
门那边是封印核心的虚空夹层,还是……魔渊的最深处?她忽然不确定了。
"不管怎样,"她对自己说,"先把第五块拿到手。完成了再说。"
她闭上眼,继续将神识沉入混沌石主体的记忆碎片中,解析万妖谷深处那块碎片周围的妖气屏障结构。那段上古大妖留下的禁制复杂而精巧,需要在进入巢穴前就做好充分的预案。而她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