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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我们沿着318川藏线一路行进。随着海拔的攀升，雪山与草地让吉平与祥安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车窗。祥安仿佛一个只会发出“哇哇”声音的机器，整个人扑在车窗上，不知疲惫地看着窗外，不时发出惊叹声。相比下来，吉平要内敛很多。她看着窗外的风景，靠着车后背休息。为了让出靠车窗的位置，闷油瓶夹在她们两个中间，像一条分界线。我和胖子换着开车，偶尔从副驾回头，每次都能对上闷油瓶的目光。他似乎就在等着我回头看他。祥安和吉平的名字算是闷油瓶起的。我翻遍了诗集，最终他写下那句“扎西德勒”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句最朴素的祝福其实是我心里的归宿。或许在看到那座喇嘛庙时，我的心之所属就在这里。闷油瓶的目光仍和我停留在一起，直到祥安喊我们看窗外的羊群。当天我们住在村里的民宿。随着旅游旺季的到来，村中的游客也明显多了起来，我们经常能遇到三两成群的背包客。村里的饭菜都是家常菜，胖子对其中一道牛肉汤特别感兴趣，一直和老板聊天。最终与老板一拍即合，去厨房观摩老板的料理大法。我吃饱喝足，有些犯困，正好闷油瓶站起身，示意他要出去走走。“我也去。”我赶紧也站起来。大人都要出门，祥安和吉平自然也想跟着。闷油瓶的独自散步很快演变成拖家带口。理塘的树很少，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山坡与草场，偶尔几条蓝色泛着光的河流交织其中。闷油瓶将从村里摘下的树叶分给吉平，教她如何用树叶取水。树叶取水的样子勾起了我不好的回忆。当时我和闷油瓶进山，手触碰了带毒的树叶，导致直接产生了幻觉，还和黄鼠狼一家见了个面。于是我继续向前走，祥安跟在我后面。“老爸，这是什么？”祥安看什么都好奇。数不清的植物匍匐着蔓延在一大片草地上，上面结了许多红色的小果子。是野草莓。我随手摘了几颗，用矿泉水洗了，递给祥安。她闻了闻，“是草莓啊。”我吃了一颗，这东西吃起来有种草莓的清香，不甜甚至有些酸。果然，祥安吃了一颗后，脸皱了皱，“酸的。”我有点好笑地点点她的小脸。小孩子的注意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东西吸引了。“老爸，有土拨鼠！”她指着远处的山坡。山坡上有个洞。几只呆头呆脑的土拨鼠正探头探脑地环顾四周。野生的土拨鼠可能会携带鼠疫等传染病，我叮嘱她不要靠近，也不要去喂，远远地看看就好。“知道啦，老爸。”祥安点点头，乖乖蹲在地上看土拨鼠。我摸摸她的头。都说孩子的性格会像父母。我觉得吉平的性格就很像闷油瓶，看着她的时候，会让我想到闷油瓶儿时的那段颠沛时光，不自觉地想给她和祥安更多的关爱。至于祥安，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有时候的确有些像我。我看着她蹲在地上，一门心思看土拨鼠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很快，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祥安的头上居然长出了两只狗耳朵，身后也多了一条尾巴，正拼命地摇。我揉了揉眼睛，耳朵和尾巴还在。我心里一惊，不是吧，吃个草莓还能吃出幻觉。并且祥安也吃了，她没有事，也没有产生幻觉。祥安回过头，打断了我的思考。“老爸，”她说，“你身后有个好大的猫猫头。”众所周知这里是理塘，不是迪士尼，不太可能突然出现猫猫头。我也回头看向身后。身后是一只很大的黑猫，有一双深蓝色的猫瞳，毛茸茸的脸和爪子。它穿着一件看着有些眼熟的藏青色冲锋衣，直着身子站着。画面怪诞惊悚中又透着一丝可爱。我盯着猫猫头看了半天，它抖了几下耳朵，也看着我。直到它张开嘴，露出两颗小牙，“吴邪。”我这才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猫猫头，这是闷油瓶。我和祥安都吃草莓吃出幻觉了。“我和祥安吃了颗草莓，好像出现幻觉了。”我老实交代。猫猫头版闷油瓶伸出山竹瓣一样的爪子，搭在我的手腕上，又把另一只爪子搭在祥安手腕上。祥安一直在笑，估计是觉得爸爸变成猫猫头很好笑。但是现在我看她还有耳朵和尾巴，她一笑，耳朵和尾巴就跟着抖。“没事，回去多喝水。”猫猫头闷油瓶说。他伸过爪子，抓住我的手，我就这样跟着猫猫头回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