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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第六章

天边刚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微光，新海市公安局整栋大楼就已经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彻底笼罩。

一夜之间，风向骤变。

前半夜还在全力审讯凌辰、忙着压制舆论的警方高层，在后半夜几乎全部被紧急召回，会议室的灯亮得刺眼，门窗紧闭，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放得极轻。没有人再去关注所谓“造谣诽谤”的定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几份半小时前同时送达的匿名材料上。

苏晴发送的证据包，如同几颗精准引爆的炸弹，同时砸向了市级纪委、省级督查组、纪检专线以及三家不受秦家控制的权威媒体。每份文件都经过多重加密校验，来源无法追踪，内容却清晰得令人发指。

里面有林小雅手机里未删除的视频片段：昏暗的交流营走廊里，秦浩面目狰狞地拽着她的胳膊，言语粗俗不堪，带着浓烈的酒意强行拖拽；有断断续续的录音，秦浩亲口炫耀自己用钱摆平了多少案子，威胁女孩敢说出去就让她全家消失；还有河边挣扎痕迹的高清照片、袖扣定制编号记录、秦家保镖当晚的行车轨迹、被篡改前后的两份尸检报告对比。

每一段音视频，每一份文件，都直接指向同一个结论——林小雅绝非意外溺亡，秦浩是真凶，且背后存在系统性包庇。

消息在高层内部飞速传开，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命案，更不是一场可以随意压下的舆论风波，而是牵扯到权贵涉黑、公职人员徇私、多条人命的重大恶性案件。

谁再敢包庇，谁就要跟着一起掉乌纱帽，甚至身陷囹圄。

会议室里，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冷汗直流，有人沉默不语，还有人当场拍桌怒斥此前办案人员失职。原本压着案子、向着秦家的几位领导，此刻连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引火烧身。

凌晨五点四十分，审讯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赵刚走进来，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如释重负。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严肃呵斥，只是默默走上前，拿出钥匙，打开了凌辰手腕上的手铐。

冰冷的金属被取下，凌辰缓缓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抬眼看向赵刚。

“上面的命令，立即释放你。”赵刚声音低沉，避开了凌辰的目光，“林小雅一案，省厅已经直接介入，成立专案组，全面重启调查。”

凌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淡淡开口：“早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赵刚苦笑一声：“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之前……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不是包庇罪恶的借口。”凌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人穿着这身衣服，干的却是助纣为虐的事，他们才应该坐在这里接受审讯。”

赵刚无言以对，只能轻轻点头：“已经在查了。当晚负责出警的民警、做尸检的法医、交流营相关负责人，全部被控制问话。秦家那边……也有人上门了。”

凌辰没有再多说，迈步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不少警员看到他，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躲闪与惋惜，而是多了几分敬佩。有人悄悄对他点头示意，有人下意识让路。

凌辰没有停留，径直走出公安局大门。

清晨的空气微凉，天边已经透出明亮的霞光，第一缕阳光落在他身上，驱散了一夜审讯带来的疲惫。

一辆黑色越野车早已停在路边，苏晴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凌辰出来，立刻推开车门跑了下来。

“辰哥！”她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眼眶通红，“你终于出来了。”

“我没事。”凌辰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车内，“铁狼呢？”

“他把保洁阿姨安置在更安全的地方了，确认没人跟踪后，马上就回来。”苏晴快速说道，“证据已经全部生效，省厅专案组直接接管案子，秦家现在彻底乱套了。”

凌辰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夜关押，看似被动，实则彻底撕开了秦家最后的防线。

秦浩以为把他抓进警局，就能切断追查，就能压下真相。却没想到，反而逼得追缉社孤注一掷，把所有铁证一次性全部抛出，直接惊动省级层面，让秦家再也没有斡旋回旋的余地。

“秦浩现在在哪？”凌辰开口问道。

“还在他的私人别墅里，大门被警方围住，暂时没有逮捕，但已经被限制出境，限制离开市区。”苏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秦正雄也被带走配合调查，秦家所有账户被临时冻结，相关企业全部接受审查。”

凌辰微微颔首：“意料之中。”

权势再大，在铁证面前，也不堪一击。

车子缓缓驶离公安局，朝着追缉社方向而去。

街道上，早起的行人已经多了起来，公交站、早餐店、路口大屏，全都在播报最新的官方通报。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所有人都清楚，通报里的秦某浩，就是秦浩。

路人纷纷驻足议论，语气里满是解气与愤怒。

舆论彻底反转。

前几天还被秦家引导成“恶意造谣”的凌辰与深渊追缉社，一夜之间，成了全城人心目中的正义象征。

车子刚回到追缉社楼下，凌辰就看到楼道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