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遇（第1页）

我等了一下，没有听到它重新响起来。我往后退了一步，沿裂缝边缘走了一段，找到了一个可以跨过去的地方。我跨过裂缝，落在地上，踩实了脚，然后往石柱的方向走过去。石柱周围的脚印比远看更清晰——大部分是离开的方向，但有几道脚印是绕了一圈又走回来的，像是某个人曾经在这根石柱前面站了很久，来回踱步，最后改变了主意，又或是不确定该怎么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石柱前面，抬头看了看柱身。

石柱表面没有刻字，也没有记号。但我注意到，在石柱底部靠北的位置，有一片颜色较深的地方，像是长期有液体滴落而形成的斑渍。我蹲下来，那片斑渍的边缘有些微的沉淀物，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像是植物根茎被切断后留下的气味，和范清和之前辨认出的气味类似。

范清和也走了过来，他看了那片斑渍一眼，没有伸手碰它：“和我以前认的那种草药有点像，气味接近，但不是。”

我没有问他“是什么”，站起来，绕过石柱，往石柱后面的方向走去。那道裂缝在石柱后方不远处延伸向山体深处，形成一个窄口，宽度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入。那阵声音没有再响，但风从窄口里灌出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微微刺鼻的气味。

我侧过身，从窄口里挤了进去。窄口比看起来更深，两侧的石壁擦过肩膀，走了一段之后，前方才慢慢变宽。

里面的空间不大，像是一个被山体包裹住的天然石室。地面是平的，铺着一层细沙，沙面上有几道浅痕，像是被风吹过，又像是被什么拖行过。石室靠里的位置放着一块石板，石板表面平整，不像自然形成的，像是被人搬进来放置的。石板上面放着一件东西，是一件旧衣，叠得很整齐。衣服是深灰色的，布料已经洗得很旧，边缘磨得发白。我走过去，蹲下来，没有立刻碰那件衣服。

我翻了一下衣领——没有标记，没有字。但衣服内侧有一块缝补过的痕迹，针脚不算细，但缝得很密，像是补衣服的人很用心。我把衣服放回原位，站起来，又看了一圈石室。石室没有别的出口。但墙壁上有几道刻痕，很浅，像是指甲或刀尖划过留下的。其中一道的笔画像是“无”字的上半部分，但又像是随手乱划的，不确定是不是字。

范清和也挤了进来。他站在窄口内侧，没有往里走，扫了一眼整个石室，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停了一下：“你认识这件衣服？”

我说：“不认识。但有人在这里待过，待了一段时间。”

他没有接话，又看了一圈石室的墙壁，然后说：“这地方不是天然的。”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又说：“墙面有几块石头是被人动过的。”

我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有两块石头的位置确实不太一样，像是被取下来过又重新放回去的。我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块，发现它微微松动。我用力推了一下，那块石头往内陷了一点，露出一道窄缝。我顺着那道缝往里看，看不到底，但有风从里面流出来，凉的，带着一层干燥的土腥气。我回头看了一下范清和。

他说：“你打算进去吗？”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进那道窄缝，试探了一下石头的松动程度。缝隙里透出的风没有停，像是有另一个出口在前方。我试着又往内推了一下那块石头——它往里退了一截，露出一个勉强能让一个人侧身钻过去的缺口。

我转头看了范清和一眼：“里面还有路。”

他说：“跟原来那条路方向是一样的吗？”

我说：“不知道。但风是从那边来的。”

他说：“那我先过去看看。”他说完，把手里的药篓放在地上，侧过身，从那个缺口里钻了进去。他的身影在缺口里消失了一瞬，然后很快又露出来，光从那边照过来，落在他的脸侧：“里面是通的，不大，但能走人。”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也跟着钻了过去。

那道裂口外面的风带着气味，旧铁和干土混合在一起。我刚钻出裂口，还没来得及站直，就听到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