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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选（第1页）

高台上的老者没有让我们等太久。他抬手，示意人群安静，然后说了一句：“在入七门之前，你们要先过一道关。”

他指了指平地中央一只陶碗。碗不大，里面盛着半碗细沙，沙色灰白，在火光下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旁边还有一只空碗，比盛沙的那只大一圈。

“这道关，不测灵根，不测力气。测的是你们心里的韧劲。”

他说完，队伍最前面那个穿月白锦袍的男孩第一个走了上去。他走得不快，步子稳当，腰间那块翠色玉坠子在火把光里晃了一下。他在陶碗前站定，弯腰，抓了一把沙，握紧，然后松开手。

沙从他指缝里漏下去，落入旁边的空碗里。漏得很快，几乎没在他掌心里留下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神色跟上去时没什么两样。

老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点了下头。旁边有人记了一笔。

男孩走回队伍，经过我身边时，我看清了他的脸。年纪跟我差不多大，但眼神比我还稳一些，像是从小被教过很多次“不要慌”的那种。他站回队伍里，没跟任何人说话，也没四处看。

接下来一个个上去，有快有慢。有一个穿绸衣的女孩抓了一把沙，攥得很紧，松开时沙粒黏在掌心里，抖了好几下才掉干净。她脸色不太好，低着头走回来。有人抓了一把，掌心朝上，沙粒一粒一粒往下落，落得很慢，像是沙子在犹豫要不要走。也有人刚抓起来就撒了手，像被沙烫了一样，那多半是没有通过的。

轮到我了。我走上去，陶碗比我矮一点。我弯腰，抓了一把沙。沙是凉的，手感粗糙，像是河滩上晒干了的细石子。我握了一下，松开手。沙从指缝里漏下去，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上面留了一层薄薄的沙痕，不厚不薄，像是风刚吹过去，还没来得及把痕迹完全吹散。

老者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也没点头。但旁边的人也没记“未过”。

队伍末尾，那个穿月白锦袍的男孩又看了我一眼。我没看他。

测试结束的时候，高台上有人报了一声：“六十七人到，五十五人过关。十二人未过，已遣返。”

然后第二个环节开始——测灵根。不是一个人一个人来的，而是所有人依次走过一根长石台。石台上方悬着一面铜镜，人从下面走过时，铜镜里会映出各色灵光。我在石台下走过时，镜面上映出的是一道青白色的光，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时掀起的那层薄薄的反光，一晃就不见了。

走完的站到另一侧，等着结果。人群开始稀稀拉拉地动起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踮着脚往前看。

报结果的人站在旁边，声音很大：“三个灵根，站左边。单根的，站右边。双根的，站中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然后朝右边走过去。我走过去的时候，看见那个穿月白锦袍的男孩也站在右边。他站在靠前的位置，双手拢在袖子里，侧过头，看见我走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那一眼很短，不亲近，也不疏远，像是在确认“你也站这边”。

我站到他旁边。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右边的人不多，八个。其余四十多个都站在了中间。三个灵根的——一个都没有。

火把还在烧。我低头看见他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很白，底下隐约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又松开，留下的印子。他察觉了我的目光，把袖子往下拉了一点。

我没问。他也没说。我只是知道，他跟我一样，都是那八个人里的一个。

站完队，高台上老者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灵根分出来了。接下来，各宗开始挑人。”

他说完，平地那头的七根石柱后面，七个人动了。

最先动的，是药修那根青绿柱后面的人。一个穿青灰色短袍的中年女人，手里抱着一卷竹简，走到人群前，目光在中间那批人身上扫了一圈，指了六个人出来，都是双灵根。她没看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