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婚书只能管两家的财产、子嗣与名分,管不了两个人是否相爱。”苏桁道,“同样,没有婚书会让日子艰难,却不能说两个人的情意是错的。”
顾炎眼睛一亮:“那他们可以在一起?”
“只要彼此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愿意承担后果,自然可以。”
苏桁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别把一句喜欢说得太轻巧。”
“什么意思?”
“同一件离经叛道的事,在不同人身上,代价并不一样。”苏桁看着他,“你是天乾,是将军府独子。你若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旁人最多骂你荒唐,顾老将军抽你几鞭,你照样有官可做、有家可回。”
“可另一个人呢?他会不会被家中驱逐,会不会丢掉前程?你不能仗着自己付得起,便认定对方也付得起。”
顾炎脸上的热意慢慢退了。
“那该怎么办?”
“先替对方想好退路。”
苏桁道,“不是关进自己的院子,给一口饭养活那种退路。而是他即便拒绝你、离开你,也依然能好好活着。”
“只有到了那时,他仍旧选择留下,那才是爱。”
顾炎久久没有出声,他看着眼前的人,胸中那团纠缠许久的乱麻,终于松开了一线。
他伸出手,替苏桁压平翘起的衣领:“云烬,你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炎话音未落,月洞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二位若谈完了,便快些回去,新人要向长辈敬茶了。”
程沧站在门下,神色冷硬。
苏桁立刻提步跟上去,三人沿着回廊往正厅走去。
他见程沧腰间空落落的,有些不好意思:“程学长,方才情急,拿你的玉佩解了围,改日赔你一块新的可好?”
“随你。”程沧目视前方,“反正那玉佩本就是你赠的。”
“什么?”顾炎挤到两人中间,“那玉佩是云烬你的?”
“去年程学长毕业,我送他的贺礼。”
“那我也要!”
苏桁瞥他一眼:“你平日骑马射箭、舞刀弄枪,玉佩挂在身上,不出三日就要摔碎。”
“那我收起来,不往身上挂。”
“不挂要它何用?”
“你管我用来干什么。”
顾炎不依不饶起来,“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你送旁人,不送我,太偏心了!”
“程学长是我的带教学长。”苏桁笑道,“按学宫的规矩,这算自己人,自然是不同的。”
“那我算什么?”
“算麻烦。”
顾炎不服,还追着讨要。
走在最前面的程沧始终没有回头,挺拔的脊背却不经意地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