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玄珉忙按住玉佩。
那是他十五岁分化时,生母董贵妃亲手挑选的贺礼,断没有赏给外人的道理。
可看热闹的宾客还在一浪一浪地起哄,没人给他开口的空当。琳儿见众人帮腔,愈发有恃无恐,竟踮起脚尖,伸手便要去摘!
苏桁眉头一皱,正欲上前,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嘿!你这小娃娃,眼光倒挺毒啊。”
顾炎轻轻扣住琳儿的胳膊,把她整个抱起来,托到自己肩头,“满院子的金银不看,偏挑珉兄最舍不得的那一块。”
琳儿被举得高高,顿时玩心大发,她揪着顾炎的马尾咯咯直笑,惹得周围的孩子们一片艳羡的惊呼。
玄玮趁势挡到玄珉身前:“诸位,今日的新郎官是我,莫要为难我三弟。”
吴家的亲眷们却不肯善罢甘休。
“不过是小孩子讨个吉利,三殿下也太小气了些。”
“新郎带来的伴郎,怎么连一份喜钱也拿不出来?”
还有人拖长了声音:“到底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情分自然不同。”
玄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苏桁暗道不妙,他目光一扫,瞧见角落里的程沧,当即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推到琳儿面前,脸上堆起温和的笑:“你看,这位哥哥的玉佩也很好看。他这块赠与你,可好?”
程沧愣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桁已经动作飞快,把他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
那玉的成色说不上差,但比起在场众人那些价值不菲的配饰,多少显得寒酸。
苏桁不由分说,把玉佩塞进琳儿手里:“好啦,喜钱讨到啦!琳儿姑娘快快开门,带我们接新娘子去!”
好在琳儿年纪小,看不懂品相,手中有了东西便不再闹。
玄玮朝顾炎使了个眼色,顾炎心领神会,把琳儿放下,顺手往门前一送,自己紧随其后,口中高喊着“新郎官来接人啦”,肩膀却暗暗发力,猛地向前一顶。
虚掩的房门被顶开一条缝,门内新娘的兄弟姐妹早已严阵以待,立刻合力往回推。
“都来帮忙!”
顾炎一声招呼,迎亲众人立刻蜂拥而上,一时间门里门外推搡角力,叫喊声混在一处。
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门内的守军人仰马翻,倒成一片,先前讨来的红包洒了一地,落花一般铺在门口,惹得孩子们弯腰哄抢,满院子都是畅快热烈的笑。
苏桁没有随人潮涌进去。
他站在门外,看着眼前这热闹又荒唐的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抬起头,吴府的院墙很高,将天空围成规整的一方。刺眼的日光从那方寸之间漏下来,照得他睁不开眼。
他缓缓展开玉骨扇,挡在额前。
那一瞬,他像是从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醉里突然醒了过来。环顾四周,满眼笑闹的人,他竟有些茫然,不知道这欢喜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此处……
屋里又传来一阵叫好声,新娘的亲友们设下新的关卡。
堂姐妙音手持团扇,笑盈盈地拦在玄玮面前:“太子殿下今日要接我妹妹走,总得先露两手,我们才好放心将人托付给您。”
玄珉连忙上前:“皇兄武艺过人,年年秋季大比,皆拔得头筹。”
“哎。”吴妙音故作为难,“这闺房里又不能舞刀弄枪,如何瞧得见太子殿下的神威呢?”
“这有何难?”一旁,一名身穿箭袖的年轻男子笑道,“就地做上一百个俯身屈臂,叫咱们看看,殿下日后能不能让新娘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