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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英浩（第3页）

“他有才华吗？”

“你问做助手，还是做艺术家？作为艺术家，有限，有直觉，但从没认真发展，修剪篱笆修不成艺术家。”

“可你还是让他在画廊展出。”

金英浩这次笑得很明显，“春天一场群展，五件作品，以前答应过他的。”

“离开以后还有联系？”

“偶尔。”

“那他作为助手怎么样？”姜载勋故意把语气放得很随意。

“我用过的人里，他是最好的一个。”金英浩看着车窗里的自己，“我甚至有点遗憾他走。通常都是我先厌倦他们，但道彬没让我失望。”

“既然这么好，他为什么走？”

金英浩终于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你们为什么不去直接问他？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被你们怀疑了？”姜载勋没有回答。

“他本来就是替你们工作的，我凭什么坐在这里替他答一晚上问题？那种日子又不能过一辈子。他不该当艺术家，迟早得找真正的工作。”

吴恩静在前方清了清嗓子，到了该决定要不要改道本厅的时候。姜载勋朝另一边轻轻点头，吴恩静没有转向，车仍沿着去汉江游艇码头的路线走。

证据还不够。

“裴道彬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意思？我不是刚说过？”

“我问性格。”金英浩望向车窗，声音里已经没剩多少耐心。

“我们又不是朋友，我只能给印象。”

“他替你干了多久？”吴恩静忽然问。

“一年，上下差几个月。”

“一年里一起工作、旅行、看展。你不可能只有一个‘印象’吧？”

金英浩反问：“那你们两个又有多了解彼此？”车里安静下来，姜载勋盯着他，他见过这种人，习惯操纵局面，也习惯让别人先解释自己。

“回答问题。”金英浩夸张地吐出一口气。

“道彬友善、安静、专注，内心世界很丰富。他也是个受过伤的人，破碎、幻灭、孤独。战争以后，有些人很难把人生重新装回去，他就是那种。童年糟糕，教育不足，当兵倒他妈干得很漂亮，除此之外没什么。”

姜载勋看着光化门广场从窗外退去，“他的童年，你知道多少？”金英浩眼里仿佛又掠过一点东西，快得让人无法确认。

“道彬待过很多机构和寄养家庭，成长经历不稳定，和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一样，他心里有个洞。这就是他的驱动力，不管做艺术还是做人：孤独，对过去的模糊，还有被放弃之后积下来的愤怒。”

他停了一下，“他一直想找生母，我帮过他，那算我们之间的一个小项目。”

“找到了吗？”

“没有。”金英浩看着姜载勋，笑得很平静。

“很遗憾，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