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长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官方口径是,韩智妍和徐俊赫两起谋杀案的调查暂时搁置,今天全组回家休息。”
姜载勋把手机塞回口袋,吴恩静打着转向灯,从路边并进车流。徐恩淑还是没有消息,韩雅琳也没有发来短信,倒是他母亲已经打过两次电话。
他们正去首尔国际机场,准备接从匈牙利回来的金英浩,飞机还有半小时落地。
“可是——”
吴恩静刚开口,姜载勋已经继续说下去,“她同意你和我再梳理一两天,把这案子到底怎么发生的弄清楚,但现在手里已经有供词,她没法再替我们无限制调资源。最多一两天。”
“这根本说不通。”
“我知道。供词不能单独定案,她肯定顶着上面的压力。”姜载勋看着前方,“可她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韩成浩面对的是终身监禁。一个人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没犯过的两起谋杀?”
“那假掌纹呢?裴道彬和金英浩故意隐瞒的关系呢?裴道彬跟韩智妍的关系呢?还有那该死的手稿!”
吴恩静几乎是在喊,“你不用说服我。”
“那徐恩淑呢?搜她的人在干什么?”
“最高级别搜寻还在继续。”
“手机?”
“卫星定位没有结果,要么关机了……”
“要么已经躺在某个林子里的湖底。”吴恩静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可这不是更说明有问题吗?如果凶手正关在本厅候审,她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姜载勋沉默片刻,“不知道,但她不可能把两条狗扔在家里,什么都不安排,自己就这样消失。”
“当然不可能。”吴恩静立刻接上,“所以我们自己去找。”
“你和我?”
“组长不是给我们一两天吗?我们两个现在是不是都认为,两起谋杀都是裴道彬干的?不管韩成浩为什么认罪。”
“是,还有,开车看路。”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同一个裴道彬现在很可能把徐恩淑关在某个地方?前提是她还活着。”
“是。”
姜载勋揉了揉耳朵,耳鸣还没停。车驶进一条装着大型通风扇的长隧道,吴恩静把墨镜推到额头上。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就是把他们找到吗?”
“官方搜寻都找不到,你准备怎么让我们两个找到?”吴恩静猛地加速,抢到一辆卡车前面。
“听我说。崔明哲那句‘噩梦工厂’可能说对了。我们的凶手是在儿童之家长大的,裴道彬又每周拿一个下午,去给被安置的孩子教足球,地点就在高阳市北部住宅区的一家儿童之家。我们让李俊昊和白素妍把地址查出来,直接去看。”
姜载勋想了想,“值得尝试。”反正星期日晚,他们大概也找不到比追另一条可能的假线索去京畿道北部更好的安排。他重新拿出手机,还是没有韩雅琳的消息。
他至少有一百次想主动发给她,又一百次停下。爱情把他甩进一种几乎可笑的失衡里,而徐恩淑的失踪又把另一块重量死死压在另一端。
他拨出白素妍的号码时,望着车窗外飞退的混凝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出现:他根本不该鼓励徐恩淑和凶手通信,和裴道彬通信。
首尔国际机场的入境大厅挤满了等人的家属,母亲、恋人、孩子,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