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细节,也不知道住了多久,不过,是,他说过自己是在儿童之家长大的。”教练一边对电话说话一边急匆匆走开,“对,成镇,我在,怎么样,你能来吗?”
吴恩静还抓着他的袖子,被迫跟着小跑了两步,“哪里?你知道是哪一家吗?”
他捂住另一只空着的耳朵,提高了声音。
吴恩静只能盖过电话里的声音喊:“那他去教球的地方呢?他每周去一次给孩子们上足球课。你知道在哪儿吗?”
教练说到半句把手机放低,恼火地瞪着她,“京畿道北部,见鬼,我不知道叫什么,好像在高阳市北部住宅区一带。你要是再多待一分钟,我就把你扔上场踢比赛!”
吴恩静赶紧走了。
吴恩静寻找裴道彬的时候,姜载勋把又累又提不起劲的姜道允安置在6号讯问室,拿来一壶水和两个玻璃杯,路上顺便去找了一趟负责协调徐恩淑搜寻行动的李俊昊,只得到令人沮丧的消息:仍然毫无进展。
应急救援部门的潜水员没有发现,直升机没有发现,也没有证人,她仿佛从地面上凭空蒸发了。
回到讯问室,姜载勋还得把趴在桌上睡着的姜道允叫醒。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第一反应是问自己的吉他在哪儿,姜载勋指了指吉他箱,抱起双臂,看着姜道允那副宿醉未醒的年轻样子,姜载勋一半想训人,一半又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道允,这一周挺热闹啊,两个朋友被杀,昨晚又度过了一场夜生活,是吧?”姜载勋确认录音机正在工作。
“这是问题吗?”姜道允一脸迷糊。
“不了解情况的人看着,可能会觉得有点……怎么说呢,冷血。”
“不关你们的事,不过我们昨晚有演出,我当然可以取消,我也差点就取消了,可这真的是我的工作,懂吗?就像你是警察一样,是正经工作。只不过跟你的工作不同,我要请假就拿不到钱。说真的,我就是需要几个小时把一切都忘掉,再感觉自己像个正常人,你懂吧?”
姜载勋低头看着面前那页空白的笔记本,自己究竟从什么时候起,从那个怀着远大艺术梦想的人,变成了别人嘴里“有正经工作”的那一个?
“听起来也许很冷血,”姜道允两只手在空气里做了个引号,“可现在所有人都把我当他妈的瘟神,能躲就躲,实在不得不跟我待在一起,就用那种‘哎呀真可怜’的眼神看我,等我一走又在背后议论,简直像我得了埃博拉。”
姜载勋给姜道允倒了水,他一口气喝光。
“听说你和尹秀雅分手了,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你见过她吗?”姜道允摆弄着杯子。
“见过。挺可爱的姑娘。”
“是很可爱,也他妈很性感,就是不行了。我现在整个人都烂透了,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同样烂透、还吃醋吃疯了的女朋友。”
“秀雅有理由吃醋吗?”姜载勋看得出姜道允在衡量警方有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便补充道,“我具体指韩智妍。尹秀雅有理由因为她吃醋吗?”
姜道允拨了拨头上的发髻,这一次,轮到他低头盯着桌面。
“要是这事别传出去,我会很感激,没必要让秀雅更难受。不过,是,我和智妍偶尔会睡在一起,通常是秀雅不在的时候。我那阵子差不多就住在她们那里,你知道的,喝点酒,事情就会发生。就几次而已,我们当然也不会到处说,真他妈悲剧。”
姜道允把头埋进双手,坐了一会儿,随后用力搓了搓脸,又抬起头。
“其实我们聊天比上床多得多,聊我们那些疯疯癫癫的家里人。”
疯疯癫癫的家里人。
姜载勋翻回前几页笔记,“尹秀雅提过,你和智妍聊过不少彼此的家庭背景……”
姜道允笑了一下,那笑容像让他自己都觉得疼,“我们小时候都失去了母亲,要说人生里有些俱乐部,你要么是会员,要么永远在门外,那就是其中一种。没有任何东西能教你怎么接受母亲离开,我八岁时母亲去世,到现在每天都还会想她。这种事不会过去,甚至不会真正变好。我和智妍能理解彼此。”
“你对智妍父亲是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