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因果渡自身 > 玄源疑影(第1页)

玄源疑影(第1页)

深夜的玄极殿,寂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声。玄光帝君侧卧在铺着九尾狐皮的玉榻上,眉头紧蹙,面色苍白中透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他近日为了苍梧山灵脉被损一事殚精竭虑,连着几夜未能安眠,偏偏那折磨了他数百年的寒髓症,在此刻又悄无声息地抬头了——先是后颈一阵刺骨的凉意,然后那凉意像活的蛇一样沿着脊椎攀爬而上,钻进颅骨深处,化作密密麻麻的钢针,一下一下地扎着他的太阳穴和后脑。

他辗转反侧,烦躁地把锦被蹬到床尾,头痛却越来越剧烈。一只手按着额角,指尖深陷进发际线里,另一只手猛地一伸,将床头案上的琉璃花瓶扫落在地——"哗啦"一声脆响,碎片飞溅,惊动了殿外值夜的侍女。

云卷云舒两姐妹推门而入时,看到满地狼藉和榻上那个面色铁青的人影,双双变了脸色。云卷快步上前,取了帕子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去拭帝君额角的冷汗,被他一抬手挡开了。玄光帝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去药王谷,取血来。"

云卷与云舒对视一眼,不敢多问,云卷留在榻边侍奉,云舒转身疾步出了殿门,直奔传音镜。

药王谷长生殿的偏院里,值夜巡察的弟子陈渊正提着铜灯走过廊下,腰间佩戴的传音令符忽然一亮,一道细如蚊蚋的女子声音从中传来:"药王谷值守弟子何在?帝君寒髓症发作,急取太阴血药引,不得延误!"

陈渊猛地停住脚步。他认得这声音——是玄极殿的贴身侍女云舒。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堂方向,温远山的房间窗户黑沉沉的,老人家明日还要入山勘察灵脉,早已歇下了。去叫醒他?还是自己处置?云舒那句"不得延误"像一鞭子抽在他背上。陈渊咬了咬牙,没有往正堂走,而是转身径直朝游纾临寝殿的方向去了。

他脚步轻得像猫,在廊下无声地掠过。游纾临寝殿的门虚掩着,他侧身推门而入,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棂照进来,铺成一地银白。游纾临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小脸陷在枕头里睡得正沉。而她的身旁,温景言和衣侧卧在外侧,一只手还搭在被子边上,显然是为了照看妹妹而临时睡在这里的。迷魂香。陈渊从袖中摸出一支细如竹签的褐色线香,在烛火上轻轻一燎,一缕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青烟飘了起来。他屏住呼吸,将香在室内轻轻晃了两下,然后吹熄,塞回袖中。温景言的呼吸随即更深、更沉了。

陈渊掀开游纾临的被子。小姑娘穿着一件薄薄的素色寝衣,右腿露在外面,月光下白嫩嫩的小腿上隐约可见细小的青色血管。陈渊从随身的针囊中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刺络取血。这是回春宗极少有人敢用的手段,需精确刺入委中穴,三转针身,血方自出。技巧极难掌握,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精元。可陈渊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帝君要的急,常规霜回散催出的血量太少,炖煮煎熬又耗时太长。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稳稳地落下——银针刺入皮肉,三转一提,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细小的针孔渗了出来,像一道细流,缓缓流入他另一只手中握着的玉瓶。

他耐心地接着,直到瓶底积了薄薄一层暗色。这个量,约莫是服下霜回散后咳出的血量的三倍。他迅速拔出银针,用一小块棉布按在针孔上压了压,然后扯了一截细布条草草缠了两圈,便将被子重新盖好,起身退出了寝殿。整个过程中,温景言始终沉睡着,没有翻过一次身。游纾临在迷魂香的作用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陈渊出了寝殿,快步走到后院,从鸽笼里抓出一只灰羽信鸽,将玉瓶用细绳牢牢绑在鸽腿上,一扬手——鸽子振翅而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玄极殿偏殿中,云舒正在炉前等着。她没想到药来得这么快,愣了一下才赶紧将玉瓶中的血倒入小药瓮中,加水、添了几味辅药,架在火上烹煮。药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铁腥味。不多时,一碗褐红色的汤药便端进了玄光帝君的寝殿。

云卷正伏在榻边给帝君拭汗,帝君的额头烫得像火,整个人缩在锦被里微微颤抖。见云舒端着药进来,她猛地转头,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躁:"怎么才来?"云舒没有说话,低着头快步上前将托盘递过去。云卷接过来,用小银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帝君唇边。玄光帝君张开嘴,温热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三勺之后,他那紧蹙的眉头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地舒展,原本攥着锦被的手指也渐渐松开了。长吁一口浊气,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了几分。

"一群废物。"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方才剧痛之后的虚弱,却已经恢复了那股居高临下的脾性,"苍梧山的事办成这样,连个守夜的小兵都能出纰漏,寡人操劳到旧疾复发,他们倒好,一个个睡得安稳。邬苏、李佩青,没一个省心的。"

云卷立刻接口,声音轻柔又及时,像一只温顺的猫儿蹭上来:"陛下说的是,那些大人们平日里看着威风,真到了要紧时候,还得靠陛下您亲自操心。奴婢瞧着都替您累得慌。"她边说边给帝君又喂了两勺药,动作极尽殷勤。

云舒站在几步之外,低着头不说话。她性子比姐姐沉闷得多,此刻只是默默守着炉子上的余温,像一尊不会说话的瓷人。玄光帝君斜眼瞥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懒得跟她计较,只摆了摆手:"都下去吧。寡人要歇了。明日温远山还要入山……且看他能查出什么来。"

云卷拉着云舒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次日清晨,长生殿。

温景言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攫醒的。那痛像有人拿凿子在他的太阳穴里敲打,闷闷的钝痛从颅底蔓延上来。他扶着头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余光瞥向身旁缩成一团的游纾临——她还没醒,整个人埋在锦被里,只露出几缕散乱的发丝。温景言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临临,该起了。"没有动静。他又推了推,声音大了一些:"临临?"还是不动。他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慌,一把掀开被子——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游纾临雪白的寝裤上,从右腿大腿根部一直蔓延到膝盖的位置,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已经干涸了,结成了暗褐色的硬痂,把布料黏在皮肤上。褥子上也有,洇了巴掌大的一团。他的目光落在那条细小的、用粗布条草草缠了两圈的右腿小腿上——委中的位置。血迹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手忙脚乱地去拍游纾临的脸颊,触手冰凉,她的小脸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临临!临临你醒醒!"温景言喊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这是他第一次叫不醒她。他猛地跳下床榻,赤着脚便往门外冲,一头撞上正端着水盆走过来的陈渊。水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陈渊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弯腰扶住温景言的肩膀:"小郎君,您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温景言一把攥住他的袖子,声音都在抖:"陈师兄!临临她……她腿上全是血!叫不醒!她是不是——"陈渊的目光飞快地闪了一下,随即沉下来,抬手按住温景言的肩膀,声音压得又稳又低:"小郎君莫慌,温宗主今日要入山勘察灵脉,这是关乎仙界根基的大事,万万不能耽搁。您若是去惊动了他,反倒误了大事。您先带我去看看,我来处置。"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