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奶香味。他弯起嘴角,在宝宝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人渐渐来了。先来的是几个弟子,顾衍走在最前面,一身大红衣袍,笑得眼睛弯弯的,身后跟着林木木和沈寒舟。“师娘!”顾衍老远就喊了一声,声音又亮又脆。沈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林木木一点也不见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蹲在沈迟的椅子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怀里的宝宝:“小迟,他好可爱呀!叫什么名字?”“小名叫宝宝,大名叫谢扶光。”沈迟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宝宝……宝宝……”林木木念了好几遍,越念越觉得好听:“真好听!”他盯着宝宝看了又看,眼睛都挪不开了。沈迟看他那副稀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要不要抱抱?”林木木连忙摇头,把手缩回袖子里:“不了不了,我笨手笨脚的,万一摔着了咋办。”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宝宝的脸蛋。“哇——好软啊!好光滑啊!”林木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吓得宝宝在梦里抖了一下,他赶紧捂住嘴。另外三个人也围了过来。顾衍站在后面,伸着脖子看,嘴上不说,眼睛却一直往宝宝脸上瞟。沈寒舟面无表情,但脖子也伸长了。四个人把沈迟围在中间,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白白软软的小东西。宝宝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慢慢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葡萄。他看了看围着他的几个人,忽然咧开嘴,“啊啊啊”地叫了起来,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乱挥。“哇——眼睛好大!”林木木又惊叹了一声。“师尊。”顾衍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谢云疏围裙还没解,袖子还挽着,头发被灶火烘得有一点点乱。“仙尊。”他们连忙让开。谢云疏走到沈迟旁边,弯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宝宝的下巴。宝宝被他摸得舒服,嘴巴咧得更开了,笑得像只小猫咪,眼睛弯成了月牙。谢云疏看着他的笑容,嘴角动了一下。“累不累?”谢云疏问沈迟。沈迟摇了摇头:“不累。”他说的是实话。抱着宝宝坐在太阳底下,看大家都来看他,他一点都不累。心里是满的,满得往外溢,怎么可能会累。“师尊师娘,我们先过去了。”顾衍俯了俯身,带着几个人往席间走了。谢云疏嗯了一声,然后在沈迟旁边坐下来,从他手里接过宝宝。沈迟甩了甩被压麻的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哥哥,你先看着,我去看看阿嬷。”说完,也不等谢云疏答应,小跑着往灶房去了。灶房里热气腾腾的,灶膛里的火噼噼啪啪地响。地瓜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候掌握得不太好,有时候火大了,火苗窜出来,吓得它往后一仰,叶子都竖起来了。过了一会儿火小了,它又赶紧添柴。阿嬷在旁边忙着切菜、炒菜,嘴上不说,眼睛一直瞟着地瓜,看它把火烧稳了,才放心地转回去。沈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看笑了。他走过去,蹲下来,接过地瓜手里的火钳。“地瓜宝宝,我来。”地瓜抬起头,叶子转了一圈:“谢谢小迟宝宝!”它连忙让开,蹲在旁边看沈迟烧火。阿嬷这时候才看见沈迟,连忙放下锅铲,走过来:“你怎么来了?这里烟火大,我来就行了,你快出去。”沈迟没有动,拿着火钳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阿嬷,都躺一个月了,我手痒得厉害,总想做点什么。你就让我做吧。”阿嬷看着他,拗不过他,叹了口气,又笑了:“行,那你看着火,别让菜糊了。”沈迟“嗯”了一声,笑着点了点头。中午很快就到了。前院里搭了三张桌子,坐满了人。顾衍、林木木、沈寒舟坐在一桌,旁边还有几个熟面孔。另一边,木常子和殷辞渊也来了。沈迟端着菜从灶房出来,一托盘的红烧肉,油亮亮的,香得人走不动路。谢云疏在席间坐着,怀里抱着宝宝,一眼就看见沈迟端着菜出来,眉头皱了一下。等沈迟把菜放到桌上,他站起来,把宝宝递过去:“我去。你别做这些。”沈迟接过宝宝,乖乖坐下了。谢云疏挽了挽袖子,走进灶房,端菜去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玄清仙尊,现在像个凡间的农夫一样,一盘一盘地把菜端上桌。许澜在席间看着,笑了一声,没敢大声笑,怕被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