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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门将开（第4页）

他的面色烧得通红，眼里却清醒了几分。

“我得去。”

“你现在去尚书台，走不过两道门。”江闪闪提醒道。

“那怎么办？！”

偏库中的三个年轻人同时安静下来。

他们找了三日，闯过官坊，封过纸库，护着一只素木匣赶在尚书台落钥以前进了门。

可纸进去了，人还在门外。

偏库中久久无人说话。

送去尚书台，驿卒未必走得过第二道门；藏进谢宅，明日便会有人说这份证言早已受过谢氏授意；交给汝南王，他会被当作攻击东宫的证据；送回北使驿舍，两拨人仍在那里等着替他决定应该说出哪一种真相。

每一条看似可以通行的路，尽头都站着一个准备替他发声的人。

然而每一个人，说的都不是他想说的话。

明夷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昨夜正是这只手在临时收记上担下谢氏之名，也正是他坚持写明原递驿卒的身份与所在，才使六页失去封缄的纸重新接回递送链。

那时他以为，只要每一处缺失都被补齐，事情便能沿着正确的次序继续走下去。

如今那道记录却先替杀人的人找到了医棚。

他不能因此认定记录本身无用，也不能装作只要再补一道手续，昨日发生的事便不会重演。

倘若仍把驿卒交回一间关得严密的值房，等待另一群人决定何时询问、怎样记录，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替那扇门换了一把看起来更合规矩的锁。

明夷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格窗。

廊下正有人抬着临轩所用的长幡经过。

白底赤纹的幡尾被风高高卷起，又骤然垂落，将远处宫城的金顶遮住。

几名礼官跟在后面核对车次、席位与明日开门的时辰，声音随着脚步渐渐远去。

明夷望着那面长幡，没有立刻开口。

临轩不是朝议，也不是审问军报的地方。

那里容不得未经唱名的人擅自近前，更不容许一名身份待验的驿卒惊扰御驾。

一旦失败，驿卒会被当场拿下，赫连烈会牵连北使，江闪闪会成为真正的劫官之人，而他自己也必须解释，谢氏为何将一份尚未完成核验的边报带到天子面前。

可那也是神都少有的、无法轻易合拢的一扇门。

皇帝、宗室、百官与四方使者都会在场。

阙门一开，御道外还有前来观礼的士人与百姓。

只要驿卒能在那里开口，便再没有哪间值房可以擅自决定，他应该说什么。

风又起了一阵。

长幡越过廊角，最后一线赤色从窗前消失。

过了许久，明夷才回过身，缓缓开口道：“明日，皇帝临轩。”

赫连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北使也要列班。”

“百官、宗室和得赐士人都在。”明夷道，“阙门会开，外围也有百姓观礼。”

江闪闪疑惑道：“你能让皇帝见他？”

“不能。”

“那你说它做什么？”

“我可以把第八封军报写进明日的附报名目，也可以在名目上写明，原递驿卒将随北来使团当面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