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终于走了。
自从进房间的那一刻起施音就觉得无比煎熬。明明烦得不行还不得不应付着,结果他最后对于这间房子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只说他要回家考虑考虑。
她如今已经不指望房子能转租出去了,只盼着那天面试的岗位能录取她。她知道,面试官让她回去等通知多半就是没戏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
几天来,她一直关注着信息,只要一有铃声响起她就会去看手机,奈何不是推送信息就是垃圾短信。一气之下施音关了所有软件的通知栏。手机前所未有的安静,再次响起时,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却是她妈打来的电话。
她没有第一时间接通,而是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周围的环境。铃声节奏越来越急促,就如同她此刻慌乱又无措的心跳。
手机在她手里响了好一会儿,施音几乎是冲进了卫生间。
放眼整个房间,只有卫生间还算是体面些,墙壁的瓷砖每天都经过花洒的冲刷和洗礼,看着会显得干净点且看不太出岁月的痕迹。
终于坐到马桶上,她颤巍巍按下接通按钮,仿佛手里的东西是块烫手山芋。
接通的一瞬间,她妈的脸庞出现在画面里,也就分开不到半年。她竟觉得曾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添了几分憔悴。
“音音,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女人声音难掩哽咽,施音也跟着鼻酸起来。
她眼神闪躲,始终不敢看她妈的眼睛。
半晌,才有些艰难地动了动唇,却答非所问:“你还好吗?妈。”
“好着呢,”施母故作轻松:“天天都去楼下跳广场舞,快活着呢。”
“是吗?”她轻声呢喃着:“那就好。”
母女俩忽然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还是施母先一步打破沉默,她语气试探,像是怕打破什么平衡:“妈听悦悦说,你现在在深圳?”
施音咬唇点头。
“那边东西还吃得惯吗?”施母皱着眉看镜头里的她:“都瘦了,脸都尖了。”
施音鼻子愈发酸了。
她微微扬着下巴,不让那点湿意涌出来,开口时音色却有些不稳:“我都好,您就别惦记了。”
“好就好……好就好。”施母重复着跟她一样的话,这才想起给她打电话的正题:“妈刚刚做饭时啊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我的一个贵重物品到快递驿站了,我就放下菜刀赶紧去取,拿回来拆开一看,是个金镯子,是你给我买的吗?”
“是我买的。”她说完,又补充:“前段时间是你的生日,这是补给你的礼物。”
“好音音。”施母的哽咽声越来越重:“妈给你打电话其实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别生悦悦的气,是我让她代我去看看你的。”
“你们两个从小就认识,哪能说闹掰就闹掰的?”
施音笑了下:“我知道。待会儿我就给她打电话。”
“这就对了,”施母这才想起问她:“妈妈看你的背景是在卫生间啊?是刚好在上厕所啊。”
施音嘴角僵了下。
她早知道刘悦来是受她妈所托,但又不知道她回去跟施母说没说她住在这里的事。
犹豫片刻,她没什么底气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挂电话前,施母说了这样的话:“你要是喜欢那里就在那里,你爸那个老古董我已经批评他了,要是想回家也千万别不好意思。”
“只是有一点,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没钱了,记得跟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