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惊醒,摸一摸脸颊,眼睛上还缠着绷带。
有脚步声传来,轻手解开绷带,温声道:“小余庆,现在睁开双眼试试。”
余庆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和的脸。
余庆见到宋祈的第一眼并不喜欢宋祈,不喜欢他的眉间像是下着多年积雪,不喜欢总是像是怜悯又像是淡漠的神情,不喜欢同样是小孩却总是端着大人的架子,总之,有关于宋祈的一切,余庆都不怎么喜欢。
云谏让宋祈带着余庆,宋祈自然是谨遵师命,为了逗乐余庆,他带了拨浪鼓、风车还有皮球,温和地问余庆喜欢吗,得到了余庆肯定的回答,不喜欢,自己又不是几岁的小孩,怎么还会喜欢这种的小玩意儿呢。
随后余庆趁宋祈思考的间隙,跑出了房间,来到了客房偷听云谏与叔叔的讲话。
原来是那日,余庆在破庙里偷玩,被鲤妖捉住,幸好是这位道人救了余庆,云谏见余庆天资聪颖,便和叔叔询问想要带余庆前去修行。余庆父母早亡,与叔叔生活在一起,叔叔一家还有一众小孩嗷嗷待哺,自然是顾不上余庆,代兄长照顾余庆至今已是情分深厚了,便很快同意了这桩事。余庆在门外听得仔仔细细,自然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很安静地听完了。
这时,一只手覆在余庆头上,余庆朝身边一望,是宋祈正温和地看着自己。
马车上,宋祈抚摸着余庆的头顶,动作温柔,像是抚摸小猫的脑袋一般,余庆其实想说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这样子的安慰,但是紧张的坐姿暴露了此时余庆的真实想法。
“小庆还在伤心吗?”宋祈低下头,询问着余庆,声音温柔。
余庆真的不太习惯被这样子嘘寒问暖地对待,紧咬着嘴唇,想说自己已经适应得了的时候,泪珠却不争气的一滴滴滴落,断了线。
宋祈柔声道:“拜入蓬山宗后,你会有新的家人,我将成为你的师兄,或者说哥哥,而你是我的妹妹,你还会有个哥哥名叫做铮,当然,你可以申请下山,见你之前的家人。我们会一起学习剑法、算数以及诗词歌赋,我们会一起在夏天捉蝉,冬天堆雪人……”
宋祈描述着未来的生活,余庆有点向往这种生活,不自觉地抬头看向宋祈的侧脸,轮廓柔和。
云谏听到此处,赞赏地把两个小孩拥入怀中,大哭道:“是这样子的呀,我就是你们的父亲!爱徒懂我!”
“额,师尊——”宋祈无奈道,可能他也不习惯这样子喊人吧。
余庆想挣脱掉,但是被抱紧了之后也习惯了这种感觉,不由自主地笑着回抱住师尊。
云谏继续着自己的发言,弯曲折行的小路上,马车里流出欢声笑语,洒落一地。
月半,余庆得知云谏将要到宋祈下山,貌似要除去鲤妖,余庆得知此事后,立即去找了云谏。
书桌上散落着各种卷轴,地上也到处都是,云谏正半个身子趴在卷宗上捉耳挠腮,神色晦暗不明。
余庆走上前,随手拿起几份卷轴,整理好,放回案桌上。
云谏抬头,欣喜道:“小余庆,你来啦,为师正好也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找你呢。”说着,便要来找余庆摸摸头。
余庆侧身闪过,道:“师尊,我听说你和大师兄是要去除去鲤妖吗?我也想去。”余庆不知觉得握紧了拳头。
云谏落空,扶额道:“还是被小余庆你知道了啊,我原意就是故意瞒着你的呢,因为我知道你知道了是执意要去的,但是此行诸多风险,我不想把你卷进去。”
“师尊!我一直都很想把鲤妖捉住,因为他,城里人都诚惶诚恐的。师尊大可放心我带过去,我很乖的,这些天里也学习了诸多防身之术,保证不会给你们添乱的。”余庆急道。
“这……”云谏似乎有所动摇。
“小庆,我也知道你心里的那份执着,但是鲤妖毕竟不似我们之前见到的妖物,我们对此所知甚少,可能自顾无暇,此行凶险,我们不能做这一份关于你的安全的承诺。”宋祈抱着一沓卷轴走进房间。
余庆见宋祈态度温柔却坚定,自知不大可能说得动宋祈了。
云谏见此,拉着宋祈的衣袖,头埋在桌案上乱做一堆的卷轴里,恐慌道:“怎么还有这么多。”
宋祈放下卷轴,道:“各位长老那里又出了多份卷轴,让我们阅读完之后归还即可。”
云谏探出脑袋,道:“你看完之后,觉得尚可就行,如果有不确定的,我再来看看。他们那些老古董呀,就喜欢搞这种形而上学,通篇不知多少无用……”
余庆见此,自知自己不应过度打扰,便请求告辞。
宋祈道:“小庆,不过我们可以答应你,我们捉住那鲤妖之后,再带你来亲自确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