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桥的嘴角抽搐着,僵在了原地。
刚才那个交涉的小子消失时,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直到,他看见了那声称是郫城来的小子摘下了头上戴着的斗笠,露出了那藏在斗笠下的墨白长发。
洁白如雪,发尾如墨……
哈哈,对啊,瞿上城早已被社神丝下了诅咒,除了祂允许的人,无人能进入其中,更别说取一朵只有瞿上城才有的赤色杜鹃花了。
“跑……”
杜桥后退一步。
“跑啊!!”
杜桥几乎连滚带爬地推开身后挡着的人,朝着暗道的入口跑去。
那暗道的入口就在他眼前不远处摇晃着。
可此时,空气在此凝固。
他看见了身边那些垂落下来的雨滴。
那些雨滴也停滞在他眼前。
杜桥的瞳孔紧缩,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得。
一句同样在《国训》中出现过的句子,从他记忆的深处中浮现,
“点动成线,线动成面,面动成体……”
线……
那些雨滴在落向地面的时候……
就是丝线!
凝固的空气像一张巨大桌布被陆小六从中一把拉住后,向后拽起。
空中的雨丝被他所带动的灵气牵拉着,化为一根根细长的透明丝线被陆小六攥在手中。
整个天坑中像是被无数从天而降的细丝给极其细密地切割开,像是有人在这里铺下了一根根锋利被绷紧的铁丝所编织成的细网。
但细网的线端,却被一位紧抿着嘴唇的少年捏在手中。
而雨,依旧在落。
原本喧闹的天坑只剩下了雨滴落下的声音。
雨丝交缠在陆小六的指间,可它终究还是液体,因此它身上所沾染的那些血液也顺着自己的身体蔓延到了陆小六的手上。
杜桥的眼前尽是一片赤红。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滴落的仍然在残存的神经信号的操控下跳动的血肉。
他低下头,自己的下半身也不见了踪影。
可他感受不到疼痛。
他往前,伸出双手,拖着自己裸露出来的内脏,努力朝着木车的方向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