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地看着这场日复一日、持续已久的集体施暴。
清醒地看着黑白颠倒、是非倾覆。
清醒地看着清白者蒙冤,施暴者安然无恙。
清醒地看着四十余人联手,用最温柔、最无害、最理所当然的方式,一点点碾压、消耗、孤立孤身一人的孟栖。
昨日之后,她心底最后一丝麻木的侥幸,彻底碎裂。
从前她以为,独善其身便是无错,沉默旁观便是自保。
可如今她彻底明白。
在一场全员作恶的闹剧里,沉默即是纵容,旁观即是帮凶,无动于衷即是同流合污。
她看着孟栖安静读书的模样,看着他哪怕身陷泥沼、满身风雨,依旧守着本心、守着自律、守着清白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恶意。
是无数人披着善良合群的外衣,行欺凌之事,做作恶之人,最后全员心安理得,唯独受害者满身伤痕、百口莫辩、无处容身。
教室最前方,司野慵懒支着下颌,目光淡淡落于书页之上,周身疏离清冷,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他全程旁观了昨日所有闹剧。
旁观了孟栖的隐忍爆发,旁观了唐峥的嚣张跋扈,旁观了老师的偏颇不公,旁观了全班全员的冷漠沉默。
他从未干预,从未动容,从未侧目。
整间七班的规则,由他无形之中定下。
他的疏离,便是所有人漠视孟栖的底气。
他的沉默,便是这场长久冷暴力最稳固的枷锁。
无人敢忤逆他默认的规则,无人敢打破这场无声的隔绝,无人敢予孟栖半分善意。
他是旁观者,也是掌控者。
是所有寒凉的源头,是所有不公的默许者。
此刻,他的目光看似落在书页,余光却无声无息,掠过后排那道孤直的身影。
少年依旧沉默,依旧自持,依旧不肯弯折半分傲骨。
历经碾压,历经冤屈,历经满身伤痕,依旧不肯低头,不肯妥协,不肯堕落。
司野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深意。
淡漠之下,藏着一丝隐晦的审视与玩味。
他原以为,昨日倾覆所有的打压与冤屈,足以碾碎这只温顺隐忍的孤鸟。
足以让他消沉、破败、妥协、低头。
可他错了。
这看似单薄温顺的少年,骨血里藏着远超所有人想象的坚韧与孤勇。
风吹不折,霜打不垮,万般碾压,依旧挺立。
有趣。
愈发有趣。
司野唇角微不可察地浅勾,转瞬即逝,复归冰冷漠然,依旧做那个高高在上、冷眼俯瞰一切的局外人。
唐峥坐在人群中央,姿态张扬松弛,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傲慢。
昨日之事,于他而言,不仅没有半分责罚、半分影响,反而成了他彰显底气、立威全班的资本。
他当众打了孟栖,当众碾压了那个所有人都厌弃的异类,最后安然无事,全身而退。
反观孟栖,被罚站、被训斥、被定罪、被所有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