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是真的。
心血被毁是真的。
被无端殴打也是真的。
可在这四十四人的集体嘴里,所有真实,都成了他咎由自取。
他没有辩解,没有抬头对峙,没有质问任何人。
解释无用。
清白无用。
隐忍无用。
他只是双臂收紧,将怀里湿透破烂的书本抱得更紧一点,像抱紧自己仅剩的、残破不堪的尊严。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班主任推门而入。
方才教室里所有细碎议论瞬间掐断,一片肃静。
班主任踏进教室的瞬间,敏锐察觉到氛围不对。
空气压抑紧绷,学生神色各异,有人心虚低头,有人刻意装作无事,有人眼底藏着未散的慌乱。
视线迅速扫过全班,最后精准落在站在教室中央、满身狼狈的孟栖身上。
少年半边脸颊泛红显眼,脖颈红痕清晰,身姿单薄僵硬,怀里抱着一堆烂湿的纸页,浑身透着被欺凌后的狼狈隐忍。
而反观另一侧的唐峥,坐姿端正、神色坦然、衣着整洁,没有半点异样。
固有偏见先一步占据了班主任的判断。
不等任何人开口,不等了解半句前因后果,班主任眉头瞬间蹙紧,眼底浮出浓重的不耐与厌烦。
“孟栖,你又在闹什么?”
一句“又”字,直接定死所有罪责。
默认是他挑事、是他不安分、是他屡教不改、是他永远是班级乱象的源头。
孟栖身形微僵,抬眼看向班主任,眼底一片清寂寒凉。
他第一次,轻声开口想要解释。
“老师,是他——”
“闭嘴。”
班主任厉声打断,语气严厉、厌烦、不容置喙,连半句真相都懒得听。
“我不想听你找任何借口。”
“又是你在班里制造矛盾?又是你影响班级氛围?”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无数次,学会合群、学会忍让、学会融入集体?”
“全班好好的自习氛围,就你一个人搞特殊、闹事情!”
字字句句,劈头盖脸,不问对错,不问缘由,不问伤痕。
只因为他是孟栖。
只因为他孤僻独处。
只因为他是班里唯一不合群的异类。
所以所有冲突,所有矛盾,所有问题,永远都是他的错。
唐峥站在后方,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的坦然,半点不惧。
他太清楚老师的偏心,太清楚班级的规则。
无论如何,最后背锅的只会是孟栖。
全班同学低头缄默,无人吭声,无人替孟栖多说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