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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候风刃（第4页）

不是被迫沉默，不是无力反抗，是一种全然跳出局外的清醒，是一种俯视所有闹剧的漠然。

他好像不再深陷这场被欺凌的泥沼，不再被周遭的恶意捆绑情绪。

他安静地坐在泥沼中央，干干净净，冷眼旁观，看着所有人在这场荒唐的闹剧中，反复作祟、反复偏执、反复自我感动式的站队排挤。

付尧说不清这种感觉，只觉得心底发慌，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这个彻底心死的少年，好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换了骨血。

临近上课，喧闹渐渐平息，同学们陆续落座。

任课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课堂秩序迅速规整，朗朗的讲课声取代了课间的嘈杂。

整堂课，孟栖全程专注。

抬头听讲、低头笔记、圈画重点、演算习题，动作连贯专注，眼神清明笃定。

哪怕肩头的淤青依旧隐隐酸胀，哪怕唇角的旧伤尚未愈合，哪怕周身无数冷眼暗箭、恶意丛生。

他从未分神，从未走神，从未被周遭纷扰打乱节奏。

老师提问，他偶尔抬手，回答清晰准确，逻辑条理分明。

字迹依旧清隽工整，笔记依旧细致全面。

专业、沉稳、规整、自律。

完美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老师看着后排这个素来安静听话、成绩稳定优异的学生，眼底带着赞许，丝毫看不出他正身处全班孤立的绝境，看不出他昨夜经历了怎样濒临毁灭的崩溃。

在师长眼里，他永远是安分懂事、刻苦努力的好学生。

无人知晓，这个乖巧懂事的好学生，早已被整个班级无声凌迟，遍体鳞伤。

一整堂课下来，那些原本等着看他失神、颓废、状态下滑的同学，尽数落空。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稳、更静、更专注。

中午下课铃声响起，正午的阳光炽烈明亮，洒满整间教室。

同学们纷纷起身收拾餐具，三三两两结伴涌向食堂，欢声笑语洒满走廊，奔赴热气腾腾的午饭与短暂的休憩时光。

教室迅速空旷大半。

人人结伴而行，人人热闹鲜活。

依旧无人问津角落的少年。

孟栖不急不缓，收拾好笔和习题，整齐归位，动作从容安稳。

沈筱收拾好东西，第一时间回头看向他，轻声开口，语气小心翼翼：“孟栖，一起去食堂吗？”

这是全班唯一主动对他发出邀约的声音，温柔、真诚、不惧旁人眼光。

孟栖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真诚的眼底，微微停顿。

昨夜她含泪的劝慰、执着的守护、不甘的期盼，清晰浮现。

他记得这份善意，心底冰封的荒芜里，掠过一丝极淡、极轻的暖意。

微弱，却真实。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温和，没有疏离冷漠，只是安稳的陈述：“不了，我不去食堂。”

他早已习惯避开人群，避开热闹，避开所有结伴而行的鲜活场景。

不是自卑怯懦，不是难堪逃避。

只是不想再融入这群冷漠自私的人，不想再与这片满是恶意的集体，有半分牵扯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