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朔阳市,海河路。
卷帘门响了几声,随后“哗啦”被人从屋里抬了起来。张淑琴使唤乔文国把她养的那棵发财树推出去晒晒太阳。
老乔嘴里叼着根牙刷从卫生间跑出来,撅起大腚使劲连盆带树往外推,牙膏沫子“啪嗒”掉在了拖鞋上。
张淑琴敲开两颗鸡蛋,蛋液入锅发出“滋啦”一声。一根火腿肠从中间竖切成两半,分别和生菜、辣条、土豆丝一起放在刚烙好的两张小饼上,再各加一个煎蛋。
“下楼吃饭!”张淑琴扯着嗓子朝楼梯口喊。
乒乒乓乓一阵下楼梯的响声,杨思恬顶着一头乱毛,自扶手上方探出个脑袋。
张淑琴瞥她一眼:“饼要什么酱?”
“豆瓣酱!”杨思恬立刻说,“多放一点!”
“多放一点,咸不死你,”张淑琴念叨,“苏再呢?”
杨思恬转头看向楼上:“小苏宝宝!你要什么酱!张姨做了烙饼!”她转回头,“番茄酱!”
“知道了,”张淑琴说,“赶紧换衣服洗漱!”她给两张饼挤上酱,卷起来端上桌,又端上两杯热豆浆。
两个小女孩从楼上一人抱一个装满书的收纳箱,摇摇晃晃地下楼梯。乔文国赶紧上前要去接,被张淑琴拦下:“这么点儿玩意儿拿不动,还当个屁的外勤。”
杨思恬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咂吧一下嘴:“不甜。”
“我加了一大勺白糖,”张淑琴顺手弹她一个脑瓜崩,“不甜也不能再加糖了。”
“哦——”杨思恬拖着长腔答应着,眼睛悄悄瞟向厨房,一把铁勺从筷子筒里轻轻飞出来,从白糖罐里挖起满满一勺,飞上了天花板。
苏再咬了一口烙饼,眼神不禁瞟向天花板上缓慢移动的勺子。杨思恬余光看见张淑琴的身影,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苏再一脚,结果她动作幅度太大,天花板上的勺子抖了一下。一撮白糖掉下来,撒落在张淑琴的头顶。
苏再的嘴角诡异地抽动了一下,然后死死抿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杨思恬好巧不巧地在这时和苏再对视了一眼。
“噗——”
苏再颤抖着咬住拇指,杨思恬控制的勺子在天花板上开始抖动,越来越多的白糖撒了下来。
“你俩干什么呢?”张淑琴狐疑地看着她俩,下一秒一柄勺子带着半勺白糖掉在了张淑琴的头上。
“当啷——”勺子掉到地上。
张淑琴捂着头,看看撒了一地的白糖。
杨思恬谄媚地起身:“我去拿拖把……”张淑琴在她头上打了一掌:“吃你的饭!都几点了还胡闹!”
“嘿嘿……”
“拿把勺子还能掉下来,你出息大了,杨思恬。”张淑琴把勺子捡起来扔进水槽,“下个月就去训练营了,你长点心吧,别到时候三百六十度转着圈丢人。”
“点心?什么点心?”杨思恬眨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张淑琴翻了个白眼走了。杨思恬看向苏再,冲苏再挤了挤眼。
“吃完快走,上学去!乔文国,把她俩给我弄走。”张淑琴蹲在货架前补货。
“张姨,我上学去了。”苏再说。
“去吧,好好上课。”张淑琴叮嘱。
“我也去上学了!我要上学校~天天不迟到~”杨思恬一步一蹦,刚出门又停下,从门外探头,“张姨,你咋不跟我告别?”
张淑琴:“……再见。”
“嘁。”杨思恬气呼呼地转头要走。
“中午不许不吃饭!”张淑琴说,“在学校少睡几节课,别浪费学费!”
“嘻嘻,我尽量。”杨思恬冲张淑琴比了个心,然后伸出一只爪子从货架上摘走两包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