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容璇突然胸脯一塌,实实地贴在了垫子上。
李妃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却看到容璇翻了个身,安然地闭上眼睛,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沉沉睡去。
众人面面相觑,李妃却突然间松了一口气。
睡着了总比盯着晬盘上的物件一动不动要来得好。
文华帝饶有兴趣地看了眼熟睡的容璇,又把目光转向殿前主持大典的颜征。
颜征也面不改色。他早就听说过一些关于九公主出生时的传闻。她生来不会啼哭,太医院的御医都瞧遍了,也没能看出九公主有什么大病,只得说九公主兴许是生性不爱哭。
而在众人的注视下,九公主竟然旁若无人的安然入睡,颜征突然想到一年前太庙高台上无故齐声鸣响的九鼎。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异象是伴着十皇子出世而生的,却唯独忽略了,九公主也是同一时辰出生的。
颜征见文华帝嘴角含笑地看着他,心想圣上必然是在等他宣布九公主抓周的结果。
颜征开口道:“九公主不为俗物所动,随性而起,随意而至,可见九公主心性洒脱沉静。”
当朝首辅,也是六大世家中王家家主王听澜闻言,心下不禁冷笑一声。世人都道太庙大宗伯颜征刚正直言,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也说起了场面话。
他不屑于附和,也并不知道颜征是真心欣赏九公主的天性。
文华帝笑言:“好个心性洒脱沉静。”
其他官员原本以为圣上要因九公主睡觉而恼怒,未料他竟是比方才看十皇子抓周还要欣然,竟一时忘了附和称赞。
李妃终是松了一口气,这观晬大典,总算糊弄过去了。
然而,李妃这口气才松了不到半日。
黄昏时分,容璇醒了过来。李妃正准备唤贴身嬷嬷给容璇换下周岁礼服,殿外又传来太监的声音。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李妃来不及思索,便迎上去接驾。
文华帝大步跨入殿内,身上还穿着大典上所着玄色衮服,衮冕下的珠帘垂下来,使得面容更显威仪。身后的皇后也着凤袍,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臣妾恭迎……”
“免礼。”文华帝的目光越过李妃,投向她身后的摇车。
“观晬大典上,璇儿睡得深沉。皇后提醒得对,今日说到底是璇儿的周岁礼,朕这做父皇的,应当来看看醒着的璇儿。”
李妃如坠冰窖,她恍然明白过来,在大典上,璇儿抢了十皇子的风头,皇后虽没有当场发难,但却在典礼后故意煽动圣上来看璇儿,无非就是要让圣上亲眼看到,被夸赞为心性洒脱沉静的九公主,其实是块痴痴傻傻的木头。
文华帝径直走向摇车。
李妃呆滞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她张了张嘴,却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敢上前阻拦圣上的步伐。
文华帝走到摇车前,微微俯身,那顶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冠冕上的珠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动。
“璇儿。”文华帝唤道。
容璇依旧木然,毫无反应。
旁观的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李妃沉沉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下是瞒不住了,与其让圣上自己发现后龙颜大怒,倒不如她自己先坦白请罪。
“圣上……”
话未落音,摇车里的容璇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抓住文华帝冕冠上垂下来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