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宫中的人都知道了,大宗伯颜征最看不惯的人就是没规没矩的九公主容璇,而九公主,也恨大宗伯入骨。
而九公主脚伤刚好,不仅对着大宗伯口出狂言,还在大宗伯屏退了所有侍卫想要训诫她的时候,大逆不道地扯大宗伯的胡子。
大宗伯盛怒之下,告到了文华帝那里,请求圣上再次降一道圣旨,不再让他担任九公主的礼法老师。
文华帝千劝万劝,并且当着大宗伯的面打了九公主一顿,这才平息了大宗伯的怒火。
自打那一日之后,文华帝屏退了启元殿的侍卫,以便于颜征想要体罚九公主的时候可以不顾及皇家体面直接揍她。
众人所不知的是,每日清晨,颜征都在掌心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等到了启元殿再一一教授给容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天边浮云聚聚散散,夜半更漏点点滴滴,启元殿外的侍卫换了一波又一波,光阴在容璇掌心里的一笔一划间悄然而逝。
在外人眼里,九公主和大宗伯依旧不对付,每日殿内都会传出戒尺打手心的声音、大宗伯的呵斥和九公主的惨叫。
容璇九岁生日前夕,已经把同熙皇朝皇子公主从启蒙到成年需要学习的策论典籍全都学了一遍。
甚至后来,容璇学东西太快,颜征那双手中,已经写不下今日要教的东西,他便撕下书页,偷偷藏在衣袖里带进来,有时候甚至连戒尺上也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容璇的注意力也从那些调皮捣蛋的恶作剧转移到了精妙无比的先哲妙论上。
她也仗着自己学了些东西,竟然又跟颜征辩论起“祖制可不可改”这件事。
容璇:“大宗伯,如果父皇改制,你敢不敢管?”
颜征:“老臣不管。”
容璇心里嘀咕起来,颜征可没那么好说话,这话里指不定给她埋了什么坑,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并没有往下说。
颜征却说:“但老臣会让圣上告诉老臣,他想要改哪一条,凭什么改,要改成什么,改了之后如何推行,推行不下去又当如何?”
容璇:“哦。”
从那之后,容璇再也没主动提过改制这个话题。
一日,容璇又像往常一样,来到启元殿,想要看看今天颜征在手心里写了什么字,却在进殿前,看到颜征负手背对着殿门,背影说不上的孤独寂寥。
“颜老师。”容璇恭恭敬敬地问候了一声。
“九公主来了。”颜征转身迎接。
“今日学些什么?”容璇问。
颜征把手摊开,掌心却干干净净。
容璇有些伤感,却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终会有这么一日。
容璇:“老师不打算教我了吗?”
颜征微笑:“老臣已经把能教的都教给九公主了。九公主若是想要再多学一些,需要靠自己努力了?”
容璇:“我该怎么努力?”
颜征压低声音:“九公主可知道,宫里有个地方叫做文渊阁?”
容璇点头。文渊阁,这是皇帝的藏书之所,里面不仅各类目的藏书应有尽有,还收录着历代皇帝批注过的典籍,除非有皇帝的特许,就连皇子公主们也不许随意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