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守着的饶漪眼睛则是红得要滴血了。
为了展现自己的效率,她一大早就候着,准备等柳琰白醒了就把册子和请帖送上。
瞧着外头天色差不多了,饶漪便来叩柳琰白的门,三两下,没人应。
饶漪瞬间就愧疚了,姑娘是不是因为昨晚被她打扰了才没睡好呢?
饶漪的一颗心仿佛架在火上烤,忧愁地离去,路过容璟芝房门口时,门突然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人衣冠楚楚、面目可憎,正是昨晚将饶漪当场制服的容璟芝。
“东西准备好了?”容璟芝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饶漪的手上。
饶漪冷笑一声,一点没打算给容璟芝好脸色看。虽然昨晚是她心有不轨,但容璟芝大半夜不睡觉如此关注着柳琰白房间的动静,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嘴的辛辣刻薄还没来得及言语,饶漪忽然注意到容璟芝身后房间里的布局似乎不太对,冷笑的表情僵在脸上。
柳琰白那间房是丹霞客栈最好的一间房,里头的布置全是饶漪亲自操办的。此时见她千挑万选的帷幔料子竟在容璟芝房间露出一角,饶漪当即失去了表情控制,抬起气到发抖的手:“你!你!”
不是说分两间睡吗!这个出尔反尔的男人!底线究竟在哪里!
容璟芝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她还在睡。”
饶漪:“……”
饶漪被容璟芝这副作态气得差点归西了,脸色灰败地将东西交了出去。
说到底,还是她的错。如果不是昨晚她鬼迷心窍……饶漪一拳头砸在护栏上,吓得楼下的伙计都抖了三抖,装作全神贯注的样子,手里的活都干得更勤快了,不敢多看掌柜一眼。
好不容易调理好了能笑脸迎人,面上的笑容还没挂多久呢,饶漪就见到柳琰白和容璟芝手牵手下来了。
她咬住下唇,然后扬起一个更温婉的笑容迎上去,“柳姑娘早。”
柳琰白朝她点点头,“早。”末了又想起自己昨晚把床搬到了容璟芝房间去,还是得跟掌柜打声招呼,于是说道:“饶掌柜,我昨晚把床搬到隔壁去睡了。你放心,走的时候一定给你好好放回去,可以吗?”
“不要紧,姑娘乐意怎么摆就怎么摆。”饶漪笑吟吟地摆手,神情看不出一丝不满,但牙关似乎咬得有点紧。
柳琰白和容璟芝去了一趟万宝楼,铩羽而归。万宝楼里没看到极炎属性的灵草,其他属性的倒是有,可惜他们不需要。
在万宝楼管事那里挂了交易帖,如果没消息,只能先博一下拍卖会那株双生绝情花了。
荔都的街道很繁华,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朱红的建筑高高矗立着,即使是白日也热闹得像庙会一样,来来往往的人装扮各异但分得清一拨和另一拨。
两人正在街上走着,突然,柳琰白将容璟芝拉到一边,把他拽得离自己更近了点,低声催促道:“师兄,低头!”
她叫容璟芝低头,自己却把容璟芝当作一堵墙,抓住他手臂,探头探脑地四处看。
容璟芝低头只能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心中不知是第几次生出好笑来。
“怎么了?”
柳琰白严肃道:“正南方向,流星宗的人。”
“上次青梧论道会对战,你代表宗门抽到流星宗,他们派出引以为豪的流星七子,你连胜三人,最后让他们别浪费时间全都一起上。你一挑七赢了狠狠打了他们的脸,流星七子现在还被挂在娱人榜上被人嘲笑。”
“西南方向,四象门的人。之前残阳秘境中见你取得灵通机缘,想要杀人夺宝,被你碎了根骨,出秘境后五花大绑扔在了四象门的大门前。”
“西北方向,朝天犀族。你在外历练时正巧遇上一只朝天犀为非作歹,拔了他的角拿去炼器,被其他朝天犀围剿报复,结果鎏云峰的库房又多出十几只犀牛角。从此以后朝天犀族就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等等,北边怎么也有……”柳琰白绝望地捂住脸,“师兄,你仇家怎么这么多啊。”
“仇家?”容璟芝显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听柳琰白嘟嘟囔囔了一大堆,一眼扫过去也没什么印象,云淡风轻地说:“土鸡瓦狗罢了,何须顾虑。”
容璟芝的性子表面上看起来平淡,内里却是很骄狂的。他很少有起伏过大的情绪波动,只有浅笑或是面无表情。至今为止柳琰白还没见过容璟芝动怒的样子,这个人就像一片深潭,让人捉摸不透。
对于容璟芝的骄狂,柳琰白也很能理解。
如果她的一次抬手拂袖、出鞘入鞘就能解决天下的大多数修士,她也要狂得像只螃蟹在修真界横着走。
但现在不一样,容璟芝是负伤状态,敌人只需要把他们俩分开,容璟芝的灵力回不上,他们这个组合就完蛋了。
柳琰白拽了拽容璟芝的袖子,脸皱成小苦瓜,“可是师兄,现在我们两个人流落在外,你还有伤在身,他们人多势众,万一我们被集火了怕是不好应付,我们还是稍微避避风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