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琰白离开后密道口迅速隐蔽地闭合,她循着记忆原路返回战场。
破碎的瓦片、琉璃、石像,初见时茂盛此刻已经潦倒的大树,到处都是崩塌的筑物,压抑的气场让柳琰白呼不上气,除此之外,一片沉寂。
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柳琰白放眼望去,巨大而奇诡的法阵已从地底浮现,符文的痕迹被飞袭的走石剐蹭掉了点点,阵法犹断犹续地散发着阴森森的微光。
法阵的一侧躺着一具形容枯槁、失去生息的尸体,胸口破了一个大窟窿,身上却没有一点血迹,柳琰白认出这正是被夺舍的怀芳山庄庄主。
与他的方位相对的,则是一旁息目宁神的容璟芝。
他阖着双目,面容平静,脸色却苍白如纸,发冠碎裂,乌发凌乱不堪,直立而下的剑尖抵在地面凿出了深深的痕迹,身周飘荡的灵力狂躁暴戾,充满毁灭的气息。
他的额角、唇边,身上各处都血迹斑斑,鲜血从他手臂上缓缓地流下,浸透宽白的袖子,浓艳红痕蜿蜒到骨节分明的手上,滴落绽开,似攀附人躯为生的花株,危险又说不出的靡丽。
这还是柳琰白第一次见到容璟芝如此狼狈的样子。
无论什么时候,她这位师兄向来是一副端方如玉,清雅矜贵的模样。
在所有人都为容璟芝感到担忧时,唯有柳琰白安然自若。
越级打怪,主角标配。
就算藤妖再如何强,也不过是这位天道之子康庄大道上一块平平无奇的踏脚石,相信主角光环的她坚信容璟芝一定能战胜藤妖。
然而天道之子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刻,不过这也通常意味着即将先抑后扬,获得一个重大机缘了。
平静的假象在下一刻掀起浪潮。
地面的阵纹忽然光芒大盛,容璟芝身上的气息随之暴动,空气中蕴含的庞杂灵力朝他席卷而去,蛮横地冲击着各处关窍,一寸寸征伐过他的经脉骨肉,身周金芒急促地荡开圈圈涟漪,容璟芝的修为肉眼可见地在提升。
第十境,第十一境,第十二境……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洗髓伐骨的剧痛令他的身体微微发颤,他白皙的肌理上已然出现细小的金色裂痕,躯体濒临崩溃,再这样下去,容璟芝恐怕会爆体而亡。
见状,系统向来死水一潭的声线也发生了变化,急忙道:“快!吻住他!”
柳琰白也急:“好!怎么稳住?!”
系统大放厥词:“亲他嘴巴!”
“啊?”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这不对吧?怎么是这个吻住啊?!
系统催促道:“赶快!”
情况紧急,柳琰白只好硬着头皮轻轻贴了上去,一触即分,冰凉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她的嘴上,让她身体发麻。
“……这样可以了吗?”她忍不住吐槽道:“这真的有用吗?”
系统要求很严格:“不行,多保持一会儿。”
柳琰白:“……”
柳琰白嘴里一阵鸟语花香,然后盯着面前的脸,心一狠,再次亲了上去。
大概过了五秒钟。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容璟芝的唇瓣好像动了动。
就在她紧张心虚地想要在撤与不撤之间疯狂纠结之时,容璟芝身上磅礴暴躁的灵力仿佛找到一个发泄口,如决堤的洪水发疯般浩浩荡荡地朝与他唇齿相依的柳琰白涌去,然后如泥牛入海般销声匿迹。
容璟芝的气息稳定在第十一境。
柳琰白两只眼睛一起站岗,睫羽轻轻颤着,生怕容璟芝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