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出所料的,缪斯凯拒绝了他的请求,其过程果断到令纪耀愣神半天,直到缪斯凯解释说,“留长头发好看,来我给你洗。”
说着,缪斯凯将呆愣愣像个玩偶一样站在原地的纪耀抱在怀里,朝他房间的浴室走去。
纪耀坐立难安,在它怀中左右摆动,不甘心地问道:“我就不能剪短发吗?短发其实也挺好看的。”
“不行,乖一点。”
“……”纪耀发现“乖一点”似乎也是缪斯凯的口头禅,遇事不决就对他说乖一点,有事没事就对他说真棒。
浴室里,纪耀被放进如泳池一般大的浴缸中,缪斯凯不知从哪拿来一个小凳子放在浴缸中示意纪耀坐上去。
面对洗头外加洗澡这件事,纪耀非常配合,不哭不闹。温热的水流落下,自他的发丝顺流而下,水珠在肌肤上流走,耳边是如小溪潺潺的水流声。不知为何,纪耀感到不自在。
几道流水从额头落下,恰好流入他的眼睛,纪耀紧闭双眼,而那不自在感稍有减轻,他松了口气在心中默念很快就好了。
但事实证明他想错了,缪斯凯非常细致,先上一次洗发露,紧接着又要上两次护发素。头发洗完了,身子也不能落下吧?于是,纪耀只能忍着被摸遍全身的尴尬配合。
洗完后,第一步骤擦干身体,吹干头发。纪耀原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缪斯凯又在他的头发上抹上精油,其步骤繁琐,不亚于保养一件奢侈品。馥郁却不甜腻的香味粘在纪耀头发上,他一偏头就能闻到。
纪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细腻顺滑如丝绸,发丝乌光锃亮,轻轻一甩飘逸如风。他一时间怀疑这不是自己的头发。
“我可以走了吧?”纪耀站起身准备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洗个澡太费精力了,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洗。
缪斯凯伸出触手拉住纪耀的手腕,将他抱起来走到床上,然后又转身打开床对面的柜子,在抽屉里拿出一盒圆柱形的东西。
“那是什么?”纪耀问。
“保护你皮肤的东西。”缪斯凯将盖子打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膏状体,挖出一勺给纪耀细细涂抹。
冰腻的触感让纪耀起了一地鸡皮疙瘩。
这场几乎把纪耀半条命折腾掉的洗澡终于结束,纪耀迫不及待地缩进角落里,并下定决心下次再也不叫缪斯凯帮他洗头了。
“你缩里面去做什么?”缪斯凯疑惑地伸出触手,似乎想将纪耀拉出来。
纪耀整个人跟炸毛的猫一样,裹紧被子又往里缩了缩,因为洗澡的时候缪斯凯几乎把他全身上下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都摸遍了,某几处地方还细心地帮他清洗。
他发誓,他小时候老妈给他洗澡都没这么细心过。
这也导致了,纪耀一看见缪斯凯的触手伸过来就犯怵,回忆起被全身包裹的痛苦。
“额就是,就是我想躺着。”纪耀眼睛眨也不眨,盯着缪斯凯,希望它离去。
谁知,缪斯凯的触手像橡皮筋一样变长,一把薅住纪耀裸露在外的脚踝,给他拖出来。
“诶,等等等等,你要做什么?”纪耀慌乱不已,双腿向四周乱蹬。
然后就被缪斯凯抱在怀里撸,时不时摸摸头再摸一摸其他地方,缪斯凯甚至疑惑不解地说:“你怎么突然这样,之前也没这么害怕。”
“我…”纪耀快晕了,再也无法忍受缪斯凯时时刻刻的撸宠物手法。
相信大家都知道,撸猫撸狗文雅、矜持一点的就摸头,热烈、狂放一点的就会让猫狗躺在自己身前,然后着了魔一般“蹂躏”。比如说:摸一摸毛茸茸的肚皮,捏一捏粉嫩的肉垫、摆弄一摇一摇的耳朵、再畅快地将尾巴一拂到底。
而现在缪斯凯的手法属于后者。
纪耀站在第三人称视角,想象了一下此刻的场景,突然觉得这画面似乎少儿不宜,容易让某些愚蠢人类想歪。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很羞耻,可缪斯凯只是在单纯撸宠物。
“我不舒服,就想一个人待着,你能不能出去?”纪耀鼓足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同时保证语气恳求,说完他也不太确定缪斯凯是否会答应。
他这才发现,听话顺从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缪斯凯手上动作自然没停,同时又摸了纪耀刚洗完的头发,略带关切地问:“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么摸我。”思索片刻,纪耀最终决定说实话。
闻言,缪斯凯罕见地沉默几秒,它没有率先回答而是静默地注视纪耀,它们的眼睛大多是灰蓝色的,情绪难以解读,近乎冷漠。
被这么一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纪耀手心出汗,心中不由打鼓。长久的沉默中,只剩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很可惜不行,我买你回来的作用就是提供情绪价值。”缪斯凯语调平静,语气接近于解释,内容却又过于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