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荣和随便到了卢丰家,刚好有一个人从主屋里走出来。
那人走的不快不慢,神色平静,嘴角微微翘起的一点弧度,在经过随便身边的时候被抹平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还是被擦肩而过的随便捕捉到了。
随便脚步没停,只侧过眼多看了那人的背影一下。
“看什么?”梁荣问。
“没什么。”
随便收回视线,跟梁荣进了屋。
卢丰坐在八仙桌的主座上,拿着茶杯正在喝,见二人进来,只抬了抬眼。
明明卢丰和刚来那一天坐在相同的位置,也是相同的动作,给随便的感觉却不一样了很多。
那双眼睛很锐利,就像是熟练的弓箭手瞄准着自己的猎物。
“你先出去吧,我和随便单独聊一聊。”卢丰对梁荣说道。
梁荣看了随便一眼。
随便冲他笑了一下:“舅舅放心,我又不会吃了村长。”
梁荣没理他,只对卢丰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只是少了一个人,屋里却安静了不少,如果现在掉一根针到地上,随便觉得自己也能听得见。
随便站了一会儿,见卢丰半点没有招呼自己坐下的意思,只好自己挪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卢丰一直看着他。
随便也看着卢丰。
他想了想,挪着步子坐到了卢丰对面。
几息过去。
他终于忍不住低头看看桌上的茶壶:村长,要不先喝——”
“这几日,你和牛福经常一起喝酒?”
随便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顿了顿:“是。”
“一般都是什么时辰喝?”
“这个不一定,有时候牛福肉卖完的早,就是申时左右,不过,一般而言,都是戌时左右。”
“戌时。”卢丰往手边的本子上记了两笔,又问道:“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两三天前?”
“两三天前。”笔尖停了一下,卢丰抬起头看了随便一眼,“那时候,牛福怎么样?”
随便一时没明白:“什么怎么样,挺正常的啊,就是喝喝酒、谈谈天。”
“和平时相比,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随便不自觉地抬手摸摸耳朵,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真顺着卢丰的问题往回想,脑子里却慢慢浮出一些细节,“要说不一样的话,还真有。”
“是什么?”
“他的手。”随便皱着眉,“那日他手有些不稳,酒也没喝多少,端碗的时候就开始抖,我当时还笑他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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