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声音在我脑子里越放越小我的眼睛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充满了恐惧不安。
“尘肺病晚期……”阿姨几乎崩溃地愣在原地,她脸刷地白了双脚几乎不利索地踉跄着,即将摔倒时,我扶住了她的肩膀,她的手攥住护士的肩膀崩溃地说:“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他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裳,整个人慌张不安。
“我会尽我们所能但……请你们相信我。”我扶着她将她放回椅子上轻声地安慰端来了一杯温水。
医生说要安静给他休息的时间,我看着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叔叔。
阿姨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他,呆呆地渴望着也不说话不吃饭,仿佛灵魂被抽走一脸无神,才一天时间阿姨就愁得满头白发,脸色变得苍白,胸腔不断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家中的积蓄根本不足以支付天价的医疗费,阿姨望着白发苍苍、憔悴不堪的叔叔,蹲着身子将头埋进被子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在被子上留下了水渍。
阿姨才迟迟地缓过神来,站起身,身子晃晃悠悠,说:“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得赶紧凑齐医疗费。”说着她就往回走,我搀扶着她,一路上无话,我们一同回到了家中。
她翻箱倒柜地寻找,把值钱的东西和钱都找了出来,很显然还是不够,她用手掌捧住脸,蹲在了冰凉的地上。
“还差20万……”
我蹲在地上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伸出手抱住了她说:“照顾好叔叔,剩下的20万我来想办法。”
她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照顾好叔叔,别把事情想得太坏,我有办法的。凑钱的话我去借钱打工,一定能凑齐的。”
“有什么办法,你只是个孩子啊。”
“我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已经长大了。是时候为你们分担一些了。”
“那你自己小心。”
我点了点头,正起身离去。她状态不佳,如果再让她干些工作那就太糟糕了,只能让她休息,家里所有的事由我好好处理。
以前干这种事我是很拿手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从那以后我没日没夜地进了厂中干活只为了拿到更多的钱,阿姨的面前我假装很轻松的样子为了不让她担心,这些天她总是沉浸在悲伤之中,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对她来说太大了,她不想再次失去自己亲近的人。
赵芊这人很好,给了我三万,虽然钱数不多,但这是她所有的积蓄并且还总抽时间提着水果来医院看望,甚至有次工作到晚上,她都会来照顾阿姨和叔叔,自己也累得疲惫不堪了,也没有了曾经少女活泼的模样,只为了帮我们多分担一些。
至于刘达……我给他发过消息,已经有好多天没回了,但我一想,我和他才相处了几天而已,遇到这种事不回也正常,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指望他能帮上我。
大姐也没有回我大概是最近工作有些忙吧。
家中的亲戚,零零碎碎的凑了5万,阿姨在他们眼中的声誉还是不错的,但是他们家里也是有孩子要养活的能凑出这些钱已经蛮不错的。
这些天在厂里打工,打的还是夜班让我精神很是恍惚,在车间里日复一日地做同一个动作,我不是机器人却被迫变成了机器人。
就像一些人他不是狗却被迫变成了狗。他不是忘恩负义的蛇,却被迫被命运推送变成了蛇。
打完工下了班,回到家里脑袋已经空荡荡的像一片死水,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被抽空,精力也被吸走,整个人都被榨干了。
那天休息我走到病房的门前,透过玻璃阿姨跪在他面前捧住他的脸颊,对着他喃喃自语诉说这些年的不易和他们已经死去的女儿。
“女儿已经走了你可千万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轻吸了一口气,拎着饭盒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想留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阿姨走出来的时候,双眼已经猩红一片。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竭力敛住情绪,挤出一副平静的神色:“安然,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坐在外面,不冷吗?”
我快步走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慰:“我已经请了市里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挺过去的。钱要是不够,我再去想办法借。你千万不能垮掉,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我伸出手,轻轻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这个做家长的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可是我不辛苦一点,又有什么办法呢。
马上就要到发放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了,我看着昏迷不醒的叔叔还有低头垂丧的阿姨,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对阿姨造成了很大影响,面对这种情况,我放弃了这次的机会。
阿姨问我:“录取通知书发了吗?”
我为了让她心情好一点回答:“被我喜欢的学校录取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去了大学好好的学习,不要担心家里的事,这些事都交给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要太累。我会常来看你的。”
“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