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林清许。“多少钱?”林清许愣了一下。“什么?”顾寒江说:“这顿饭,多少钱?”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语气认真。林清许笑了。“不要钱。”他说,“朋友来吃饭,不收钱。”顾寒江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多谢。”两个字,很轻。但柳逸尘在旁边又激动了。“他说道谢了!他平时从不跟人道谢的!林清许你太厉害了!”顾寒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有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起来,对林清许微微颔首,然后往外走。柳逸尘赶紧爬起来,追上去。走到院门口,他又回头冲林清许喊:“我明天还来!”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柳逸尘的叽喳声渐渐远了,消失在暮色里。院子里安静下来。林清许收拾碗筷,看了一眼墨珩。墨珩还坐在那里,目光看着院门的方向。“看什么?”林清许问。墨珩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林清许看着他,忽然笑了。“吃醋了?”墨珩愣了一下。“什么?”林清许笑着摇头,端着碗筷进了厨房。身后,墨珩还坐在院子里。月光慢慢升起来,落在他身上,银发泛着淡淡的光。那双幽深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一丝涟漪。神秘食客肉串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林清许每天准备六百串,照样一个时辰就卖完。那些没买上的人站在摊位前不肯走,眼巴巴地看着空空的木盒,嘴里念叨着“明天早点来”。有人抱怨买不到,有人建议他涨价,有人干脆搬着小板凳守在巷口等,从天亮等到天黑,就为了第二天能排在最前面。但林清许没有涨价。三文一串,从第一天到现在,一文都没涨。“少爷,为什么不涨价?”小满问,一边数钱一边抬头看他,“咱们的肉串这么好吃,涨到五文也有人买!那些穿绸缎的富户,十文一串都舍得!”林清许摇摇头。“涨了价,那些散修就吃不起了。”小满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钱匣子里那些皱巴巴的铜钱,不说话了。他知道少爷说的是真的。每天来排队的,有一半是城西的散修,穿得破破烂烂,身上打着补丁,脚上的鞋露着脚趾头。他们从牙缝里省出几文钱来,就为了解这一口馋。要是涨了价,他们就吃不上了。这一天,林清许推出了一道新菜——灵兽炖。肉串生意稳定后,他开始琢磨新花样。光吃肉串太单调,得有汤汤水水。墨珩找来的灵兽肉越来越多,有些部位不适合烤,但适合炖。比如那些带筋的,带骨的,肥瘦相间的,慢慢炖出来,比烤的还香。他把灵兽肉切成大块,焯水去腥。锅里的水烧开,肉块放进去,滚几下,血沫浮起来,用勺子撇干净。然后把肉捞出来,用温水冲洗一遍。炖肉的陶罐是专门买的,厚实,保温,能锁住肉香。他把肉块放进去,加上灵菇、灵参、红枣、枸杞,再倒水,没过于肉。灶膛里的火不能太大,要小火慢炖。他蹲在灶前,盯着火候,时不时添一根柴。陶罐里的汤慢慢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一点一点渗出来。炖了整整两个时辰。掀开盖子的时候,那股香味能把人的魂勾走。汤色浓白,像牛乳一样醇厚。肉块酥烂,筷子一戳就能分开。灵菇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红枣炖得软糯,甜味渗进汤里,中和了肉的油腻。第一天,他只准备了十份。用粗陶碗装着,一碗十文钱。肉串摊的招牌上,多了几个字:灵兽炖,每日限量十份。消息一传出去,排队的人更多了。那天中午,太阳正烈。阳光直直地晒下来,青石板路被烤得发烫,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热浪。排队的人挤在巷子里,有的撑着伞,有的用袖子遮着头,有的干脆把衣服脱了搭在脑袋上。林清许在锅前忙着烤肉,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锅沿上,滋啦一声就蒸发了。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翻着肉串。小满在旁边收钱递串,忙得脚不沾地。铜钱叮叮当当往钱匣子里掉,他的手一刻不停,嘴里念叨着“三文一串三文一串”,念得舌头都快打结了。墨珩坐在后面,靠着墙,目光扫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