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许没理他。他蹲下来,检查炉火。炭火烧得正旺,红通通的,没有烟,只有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锅底已经热了,抹了点灵兽油,油一沾锅就滋滋响,香气冒出来。他从木盒里取出十串肉,摆在锅边,等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巷口,洒在推车上,洒在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上。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脚步声,说话声,叫卖声,混成一片。墨珩坐在摊位后面的小凳上,靠着墙,目光扫过人来人往。林清许把肉串放上锅。十串,整整齐齐排开。锅底已经烧得很热,肉一放上去,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白烟升腾,香气炸开。他用刷子蘸了灵兽油,在肉串上刷了一遍。油遇到热锅,滋滋声更响了。肉的颜色开始变化,从鲜红变成浅褐,边缘慢慢卷起,微微焦黄。翻面。再刷一遍油。油脂滴在锅上,又冒起一阵白烟。那白烟裹着肉香,往四面八方飘散。孜然撒上去。一小撮,不多不少。孜然的香气被热锅一激,立刻炸开,和肉香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香。太香了。那香味,没法形容。不是普通烤肉的香。是肉的焦香,是油脂的香,是孜然的异香,是酱油的咸香,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香得人嘴里发酸,香得人腿发软,香得人忍不住咽口水。巷口卖茶的周老头正端着茶碗喝茶,闻见这味道,鼻子动了动。他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眼睛往这边瞟,瞟了一眼,又瞟一眼,最后干脆站起来,端着茶碗走过来。他站在摊位前,伸长脖子看那些滋滋作响的肉串,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兄弟,这……这是卖的?”林清许抬头,笑着点头。“灵兽肉串,三文一串。”周老头盯着那些肉串,眼睛都直了。他活了六十多年,在这巷口卖了四十年茶,什么味道没闻过?但这味道,头一回。他又咽了口口水。有人走过来了。一个穿着破旧短褐的散修,背着个破包袱,低着头走路。他大概是刚从城外回来,满脸疲惫,脚步拖沓。走到巷口,他的脚步忽然慢下来,鼻子抽了抽,停下来,转过头。他看见了林清许的摊位,看见了那些滋滋作响的肉串,闻到了那股让他腿软的香味。他站在那儿,愣了几息。然后走过来。“这是……?”林清许抬头,笑着点头。“灵兽肉串,三文一串。”散修看着那些肉串,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肉,油汪汪的,焦黄黄的,香气一阵一阵往他鼻子里钻。“来一串尝尝。”林清许拿起一串烤好的,递给他。那一串,三块肉,肥瘦相间,烤得恰到好处。肥肉焦黄透明,瘦肉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面星星点点撒在上面,泛着油光。散修接过,吹了吹,咬了一口。他愣住了。肉在嘴里化开。焦香,油润,咸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辣,一丝奇异的香——那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他的舌头从不知道肉可以这样好吃,他的牙齿从不知道肉可以这样软嫩,他的喉咙从不知道肉可以这样顺滑地咽下去。他嚼着,嚼着,忘了说话,忘了动作,就那么愣愣地站在那儿,嘴还在嚼。然后他把一串吃完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空空的竹签,舔了舔嘴唇,舔了舔手指。“再、再来十串!”林清许笑了。“好嘞。”十串肉很快烤好。散修站在摊位前,一串接一串往嘴里送。他吃得满嘴流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全是满足。旁边的人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也跟着咽口水。又有几个人停下脚步。两个年轻的散修,看起来是师兄弟,背着剑,风尘仆仆的,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把担子放下,伸长脖子看,脖子都快伸断了。还有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孩子闹着要吃,她哄不住,也凑过来看,鼻子一抽一抽的。香味实在太浓了。那味道飘出去很远。往东飘,飘到街口;往西飘,飘进巷子;往南飘,飘到集市边上。把周围的人都勾了过来。“这是卖的什么?这么香?”“肉串,灵兽肉串。”“三文一串?来一串尝尝!”“我也来一串!”“我要两串!”人越来越多。几个,十几个,二十几个。把小小的摊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后面的人踮着脚往前看,前面的人伸长手递钱。“我的我的!我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