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戛然而止。林宏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我说,”林清许看着他,一字一句,“问完了,就出去。”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林山和林海对视一眼,都有些懵。这个废物今天吃错药了?林宏的脸色沉了下来。一个废物,一个炼气一层、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废物,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你他妈——”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林清许。手刚伸出去,他忽然僵住了。那一瞬间,林宏感觉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不是普通的注视。是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像被一条巨蟒从黑暗中盯上,像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像有什么恐怖至极的存在正在头顶睁开眼睛。他的动作停在半空,手僵在那里,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想动,动不了。想收回手,手不听使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林山和林海也感觉到了。两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林山的腿开始打颤,牙齿咯咯作响。林海脸上的横肉抖个不停,眼神里全是恐惧。他们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三个人就这样僵在原地,像三尊表情扭曲的雕塑。林宏艰难地转动脖子——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黑衣,银发。那人站在门槛后面,逆着光。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和一双眼睛。幽深的,冰冷的,像深渊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着。但就是这一眼,林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那是什么人?那是什么眼神?他甚至生不出逃跑的念头。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像被剥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从里到外都是冷的。他活到十七岁,从没怕过什么。他爹是外门执事,他爷爷是嫡系三房的老爷,他在林家横着走惯了。但这一刻,他真的怕了。那种怕,不是害怕挨打,不是害怕吃亏。是更原始的、更深处的恐惧——像小虫遇见巨兽,像蝼蚁仰望苍穹。他感觉自己随时会死。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想哭。沉默。漫长的沉默。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巷子里谁家孩子的哭闹声。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息,但对林宏来说像是过了一辈子——那道目光移开了。那个黑衣银发的人收回视线,走进院子。他从林宏身边走过,从林山和林海身边走过,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林清许旁边。站定。林宏终于能动了。他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滴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他想擦一擦,手却抖得抬不起来。他看看那个黑衣人,又看看林清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们……”林清许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三只闯进院子的野狗。“还不走?”他说。林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想放句狠话,想找回一点面子,想说“你们给我等着”。但对上那个黑衣人看过来的目光,什么话都咽了回去。那双眼睛又看过来了。还是那么平静,那么幽深,那么……没有情绪。但林宏就是知道,他再不滚,会死。“走!”他咬着牙,声音都劈了,“走!”他转身就跑。林山和林海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着跑。林海太胖,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出去,脸着地,啃了一嘴泥。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三个人消失在巷子尽头。脚步声渐渐远了,听不见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阳光照在杂草上,照在晾衣绳上那床旧棉被上,照在那个黑衣银发的人身上。林清许看着墨珩。“你怎么回来了?”他问。墨珩说:“听见声音。”“隔着那么远?”墨珩没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扇被踹坏的门。门板歪在一边,和门框错开了好几寸。门框上裂了一道口子,木茬子白生生的,摇摇欲坠。“门坏了。”他说。林清许也看着那扇门,叹了口气。这扇门本来就破,现在更是雪上加霜。要修,得找木匠,得花钱。虽然他现在有灵石了,但这种不必要的花销,能省则省。“嗯,得修。”他说。墨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