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旅的操场上,黑压压地站了两百多號人。
这群人里什么成色都有。
有眼高於顶的苏军“刺头”,因为打架斗殴被下放的兵油子;有满脸菜色的朝鲜游击队员;还有不少听闻了“筷子杀人”传说,想来见识见识的抗联老兵。
虽然国籍不同,语言不通,但他们看向站在吉普车引擎盖上那个男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不服气。
凭什么一个中国人能当总教官?
凭什么我们要听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傢伙指挥?
“都很不服气?”
陈从寒穿著那件单薄的破棉袄,手里把玩著那把从“土拨鼠”身上缴获的袖珍刀片,眼神冷得像冰坨子。
没人说话,但几百双眼睛里的火星子都要蹦出来了。
“很好,有火气是好事,到了战场上能多杀两个鬼子。”
陈从寒跳下车,把刀片往大牛手里一扔,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物资。
“所有人,听口令。”
“脱。”
操场上安静了一秒,隨后炸开了锅。
“脱?脱什么?”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苏军中士嚷嚷起来,俄语里夹杂著脏话:“这里可是西伯利亚!气温零下四十度!你让我们脱衣服?”
“棉大衣,脱掉。皮帽子,摘掉。手套,扔下。”
陈从寒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把锯子在割这帮人的神经。
“身上的乾粮、火柴、打火机,全部留下。只准带一把匕首。”
“如果不想脱,现在就滚回你们的暖气房去啃黑麵包。”
“你这是谋杀!”那个中士愤怒地衝出队列,指著陈从寒的鼻子,“我要去军事法庭控告你!这是虐待!”
“砰!”
一声枪响。
那个中士脚边的冻土炸开一团冰渣。
陈从寒手里的鲁格p08还在冒著青烟,枪口微微下压,指著中士的膝盖。
“鬼子偷袭你的时候,会先给你发一件棉大衣吗?”
“鬼子把你逼进绝境的时候,会给你准备好红肠和伏特加吗?”
陈从寒走上前,枪口直接顶在中士的脑门上,那只独眼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在这里,我就是法庭。”
“要么脱,要么滚。”
中士吞了口唾沫,看著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废话一句,脑浆子就会冻在雪地上。
他咬著牙,解开了大衣扣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几分钟后,操场上堆起了一座由棉大衣和物资组成的小山。
两百多號人,只穿著单薄的衬衣和作训服,在寒风中冻得像一群待宰的鵪鶉,牙齿打架的声音响成一片。
“目標,后山三百平方公里的无人区。”
陈从寒指了指身后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原始针叶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任务很简单,活过三天,然后爬回这里。”
“这期间,没有任何补给,没有任何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