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膛中狂跳,急促的呼吸声在林中回荡。树枝划破身体,血液飞溅到石子上慌乱的脚步却不敢停下。
疯子…疯子!凌云宗上下都是疯子!
赤虎不知跑了多久,发紧的喉咙里都是血腥味,连鼻腔里也隐隐约约透出这股恶心的气味。
他气喘如牛停下脚步,背靠大树滑落下来。半边身子像被血泡过一样,暗红色的血块凝固在皮肤上。
太可怕了…凌云宗从哪找来的这种疯子!赤虎心道,刘麦是一定活不成了的。那一击的实力太过恐怖,若非使用了白虎一族的秘籍以自己的修为恐怕是尸骨无存。
这个哑巴亏他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易禾是吧,等他痊愈了,要把她脑袋扭下来当酒杯用。
赤虎起身打算回妖界领地修养,刚走了两步,顿时脊背发寒呼吸困难。他艰难转头,背后感觉到了一点寒芒。
“别动。”
极为悦耳动听的嗓音,尾音微微上扬像个小勾子一样轻轻划过心尖。
但此话落入赤虎耳中于他而言却犹如阎王索命,令他顿时如丧考妣,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豆大的冷汗砸在地上。
“都告诉你别动了,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这是在为你好,可要小心你的脑袋啊。”
那人轻笑,听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赤虎咬紧牙关,双手握拳,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他双腿发力,猛地转身后退。明月从云层后升起,惨白的月光透过树叶撒在那人身上。
白衣文武袖,金腰带,昙花玉佩,纯白佩剑…
满头青丝半束发冠,额前碎发自然垂落。黑白分明的瑞凤眼,似笑非笑的薄唇,唇角一点小痣。
赤虎见其容貌,仅存的侥幸之心如雨中火柴瞬间被浇灭。
是…陈乐!
怎么是他?居然是他!
陈乐轻笑道:“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宁兴。”
赤虎强撑镇定,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清了清嗓子沙哑开口道:“你…你不是在南疆那边。”
陈乐道:“哦!原本是在的,听说我师侄儿下山了,过来看看他们被没被欺负。”
赤虎视线飘忽。
陈乐把玩扇子,微微歪头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啊,放松点朋友。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
赤虎看向陈乐,无意识吞咽口水,心想这疯子真肯放过自己?
陈乐平静道:“你伤我师侄,我自然是要杀你的。”
赤虎大惊失色,后退几步,道:“我、我不知他们是你的师侄,我只是想…”
陈乐微微眯眼道:“哈哈,你不知道?你骗鬼呢?”
赤虎狡辩道:“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我…”
陈乐手指比在唇边示意他安静,随即微微一笑,手指离开唇边随意打了个响指。
随着声音落下,远处的树叶动了动,原地的赤虎瞪大眼睛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倒下的瞬间活生生的人四分五裂散成一堆肉片。
陈乐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看向山顶隐约的火光随意挥手。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不省心的东西。”
。
太阳升至空中,新的一天开始了。
有福客栈里,小二大气都不敢喘,站在天字号包间前来回踱步。今日一早,消失了一夜的两位仙师回来了,女孩被少年背在肩上昏迷不醒,看模样受了不轻的伤。
小二本想为他们寻医师,少年说不用,别叫人来打扰,然后进了房间,一直日上三竿都毫无声音。可别是死在屋里了…
就在小二要把地板走穿时,楼梯传来一阵声音,他扭头看过去,见一白衣男子负手缓缓走上。那真是个谪仙般的人,面如凝脂,眉若远黛,体态轻盈神仙姿,一双瑞凤眼扫过来,让小二下意识挺直身体。
屋内淡淡的灵力流动,司徒无忧盘腿坐在地上,手搭在易禾脉搏上,为躺在床上的她渡灵力疗伤。他运功很慢,纯阳之炎太过霸道,与师妹的青木灵根有些相冲,不过万幸师妹的血脉让她灵脉坚韧,他只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就可以。
不知过了多久,易禾灵脉稳定,她眉头松开,呼吸平稳,显然进入了深度休息。司徒无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一双总是神采奕奕的桃花眼有些落寞挫败。他不断分析回忆发生的事,只感觉从下山开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不能预料的方向发展。
鬼尸,问安厅,捉妖司,土拨鼠,赤虎,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