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星邈这才想起也只见过她一面,包括头像上的她,总是正襟危坐端庄严肃的学生范。居家休息的她素颜朝天反而显得更年轻,看着像高中生。阮柠明澈的眼眸弯成一抹温柔的新月,乌青的长发从帽子中垂耳批下,昏黄的车库灯光落在白滑饱满的小脸上,像温柔的晚霞,随性又娇憨。阮柠双手捧着一只酣睡的金色小奶狗认真又愧疚地道歉。“阿黄,对不起,姨姨不能养你们,不能给你们上城市户口了。”“不过我会经常去乡下看你的。你们在乡下不用整天拴在院子里,能到处疯跑也挺好的,欢欢姐也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哦。”“你们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大,答应姨姨好吗。”她捧着呼呼大睡的小狗点了几下,自己捏着嗓子配音:“好的好的,我们也超爱姨姨。”阮柠惊喜地发出星星眼:“真的吗?那你亲姨姨一下好不?”“好的好的。”阮柠捧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狗凑到自己脸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立即害羞道:“谢谢宝宝,姨姨也爱你哦。”然后她坏笑正大光明亲了一下小狗的额头。熟睡的小狗惊动,张嘴打了下哈欠,舌头卷成圆筒。柏星邈隐匿在葡萄藤后,幽暗的眼眸映入一抹纯白的月光。他转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两人就这样墙内墙外静静相隔。没过多久,房里有人喊阮柠回去。她回头应了一声“来了”,依依不舍放回小狗,拍拍衣服起身离去。少女苗条笔直的双腿在毛茸茸的睡裤中交替走动,像一曲轻俏的小调,等柏星邈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登上了二楼。橙黄的灯光勾勒出少女黑色的身影。她摘掉毛茸茸的睡衣帽,双手捋出夹在衣服里的长发,长发飘飞的一刻,柏星邈仿佛鼻子间闻到了她脖颈下的铃兰幽香。……阮柠抓着窗台,就在刚刚,柏星邈亲口对她说了“我想见你”。一直郁结于心口的愁绪、晦涩、堵滞一下子随风化去,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离开。她连连摆头,脸色因激动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不可以,今天是你母亲的生日,你应该现在就回去。我很敬重你的母亲,如果因为我破坏了她的生日,我会很愧疚的。”柏星邈依旧保持着微微仰头,声音平静的像秋夜晚风:“你不想陪我看流星吗。”阮柠眼神水波粼粼泛起圈圈涟漪,她当初加柏星邈好友时提的就是想跟他一起看流星。她眼尾微红,喃喃道:“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柏星邈,可是他的出现打断了她平静,发现自己还是不能轻易割舍日日夜夜的依赖,那是一种似有若无的谈心相伴。“对不起,我已经做了决定。我想你应该收到了我的请求。请问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答复。”柏星邈沉静的眼神泛出一丝凉意:“我专程来不是为了听这个。”“那是为了什么?”阮柠哑笑。周边情况越来越紧张,今晚烟花和无人机的阵仗很大,陆陆续续有邻居出门准备看烟花和无人机。他们从旁边路过,看着英俊帅气的柏星邈停在阮柠楼下郑重地凝望着她,发现惊天八卦,贼兮兮地绕开偷看。大家惊诧,这不是老阮家的小姑娘吗,怎么有个男人黑夜里偷偷来见他,大家都明里暗里偷瞄想看看什么情况。门外传来表姐的脚步,她扯着声音喊:“柠柠,你有多余的外套吗?借我穿一件出门。”要是被他们抓到自己在生日宴上背着大家私会一个陌生男人,她到时候浑身张嘴也说不清了。阮柠心中焦急,俯下身子低声哀求道:“求求你快点回去好吗,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就完了!”柏星邈的眼神如大海般深不可测:“所以你决心跟我告别?”“你……我……”阮柠一时语塞,慌张地转头看表姐随时可能走进来的房门。柏星邈就像一座高大、不可撼动的上天之门,叩问着她的内心。她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又回到了以前柏星邈对她发问,她惴惴不安上交答案等待对方回复。以前她也有点伤心自己一腔真诚换来的只有对方的冷漠。现在才明白柏星邈也有自己摆脱不掉的业障。自己真想他好,就应该离他远点,不去打扰他。阮柠咬紧嘴唇,蝶翼一般的睫毛连连眨动,不敢去看楼下的人。阮柠亲戚们的车辆陆续开出,明亮悠长的光束直冲冲探照过来,像深夜中乱舞的爪子。窗台上的阮柠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再往前开几分钟车灯马上就要照到柏星邈,大脑里发出红色警戒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