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昭宸宗,阵修聚集地,玄阵峰。
阵修长老云疏尘居住的主殿中,云疏尘坐在一张靠椅上,对站在面前已经成长为二十一岁青年的的亲传弟子夏余苍,进行今日的指导以及在大比上实战的复盘。
“为师跟你说的这些,可记住明白了?”良久,云疏尘如是问。
“弟子明白,谢师傅的一番指导。”夏余苍回应,又道,“弟子回去后定再好好自省,争取明日有更进一步的表现。”
“嗯。”云疏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摆手,“天色已晚,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下去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才有更好的状态认真面对接下来的比试。”
夏余苍微微躬身行礼:“是,弟子告退。”说罢,他转身还不离开正殿。
云疏尘的目光没再分给弟子,和往常一样毫不留恋地起身去往机关工坊。
他余下所有的个人时间,全部用来专心研究阵法,以及各种可以与阵法结合的机关。
全神贯注,今日为应付出面宗门大比的开场而换上的干净衣裳,何时染上机关制作过程中的尘屑都不知道。
另一边。
夏余苍终于回到自己的单人小院里,并进入寝屋中把门窗都关好,这下终于有一个可以属于他的安全空间。
到窗边的方桌旁坐下,动手给自己倒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后,终于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夏余苍将右手的水杯放在桌上,然后整只手臂搭在桌边,双眼就这样没有聚焦地盯着地板,回想并思索今日发生的事。
混入昭宸宗七年以来,每时每刻绷紧神经谨小慎微。
再不暴露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尽可能先在这个宗门里扎根,取得能获得足够信任且方便行事的身份。
一个大宗门内部虽然派系较多,所有人心并非一体。
但各种分工明确规矩条例严明,多年以来从未暴露出明显异常,才终于混到一个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
云疏尘,三百多岁的阵修。
其人在态度性格上属醉心阵法研究,不问权斗,与其他长老也没有走得太近。
每次遇到需要出面的公务事而见面时,云疏尘除了一些面子上的客套话外,再没有更多的交集。
可以用中立派来形容这个人。
在机缘巧合与各种考量下,他选择成为云疏尘的亲传弟子。
可尽管如此,一个宗门里有用的秘密却并不是轻易就可以探得的。
就算是一些普通的消息,比如哪个峰出现哪些优秀的种子弟子,这些消息在层层防守下也不好轻易送出去。
再者,哪一派的修士出现了天才,这消息外面仔细打听就能听得蛛丝马迹,根本犯不着冒这些不必要的险。
耐心等待到今日,终于是见着了遥不可及、传闻中的楚衍寒仙尊。
凭借着云疏尘亲传弟子的便利,让他得以再靠近一些,试图抓住一些缝隙去观察这位仙尊,窥得一丝真容下的可用消息。
可他的眼神才悄然分出去不过几瞬的时间,身体却快过理智对极具的危险做出反应,全身皮肤都起了一层应激的疙瘩。
理智终于反应过来后,立刻收回窥探视线的同时,牙关咬紧快速稳住想要发颤的身体。
那一瞬间快要压断他脊梁骨的威压忽然间褪去,夏余苍才后知后觉,他贴合脖颈的衣领处传来阵阵凉意。
原来是冷汗从中冒出,湿润了衣领的布料,轻轻的微风传来引起心惊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