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平第一次,开始试图控制自己替身的地方有点奇怪,是在乔鲁诺的怀抱里。
新手控制替身,本身就是一件赶鸭子的事情,就像是忽然多了一副胳膊或者腿,你知道这些肢体属于自己,但至于该怎么用大脑操纵调用,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更何况乔鲁诺的存在,限制了我的发挥,金色的发丝垂落,被露台吹来的风吹动,蹭的我痒痒的。
虽然是一幅画,但我还是有感官的,我只能尽可能摒除杂念。
好在我赶在乔鲁诺苏醒之前,找到了重新变回一幅画的方式。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看来自己睡着了,又回到了墙上。
看来已经到了清晨,窗外阳光灿烂,露台的门半开着,乔鲁诺正在浇花,陶土花盆里,有一盆半米来高的橙花树。
浇完花后,他摘下来几朵开得好的,别在了画框边角的位置。
当带着湿意的花朵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又有新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是我刚来那不勒斯的时候,那时候自己才刚踏入这个行业,明和星两个字,都离我非常遥远。
我只是个小歌手,在酒吧驻唱,每天最在意的,不过是今晚有没有演出,醉醺醺的酒吧,根本没人认真聆听,即使拍子唱错也无所谓。
奥利弗要回老家办点事,我就跟他回来了。
反正法国也没有人认识自己,在哪儿的酒吧唱歌不是唱,于是我便收拾了几件行李来了。
本来只打算待一个月,结果最后一场演出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束橙花。
是一位不知名的观众,他当日结婚,但是新娘跑了,捧花不知道交给谁,在酒吧里喝得醉醺醺的,后来干脆上台,将花束交给了我。
不管怎么样,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收到观众献给我的花束。
当我雀跃地走在街道上,不住地将头埋进花束时,便碰到了这位黑车司机。
我当时只注意到一辆车很可疑地缓慢跟着我,于是便停在了路边,乔鲁诺泊车在了路边,开门下了车。
“小姐,要打车吗?”
我摇头拒绝,“意大利打车很贵,我没多少钱。”
“那都是旅客传的谣言罢了,意大利人非常淳朴热情的”乔鲁诺露出灿烂的笑容,“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好了。”
我报了自己住的地方,乔鲁诺说,这趟只收三千里拉。
三千里拉,算是很便宜的价格了,要知道,我当天早上买的咖啡,都花了四千五。
不过他真的有这么好心吗?我听闻意大利有很多黑车司机,有甚至和当地帮派有牵扯。
虽然此人看上去彬彬有礼,但犹豫片刻后,我还是拒绝了。
这时候乔鲁诺看了一眼天色“小姐你看,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他的目光落到我手里的花束上。“雨滴落下来,很快就会把花瓣打得七零八落。还是上车吧。”
他的话打动了我,毕竟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受到捧花,于是便上了他的车。
“麻烦开快一点”我说,“我和朋友约好,要一起吃饭”
乔鲁诺说没问题,让我见识一下那不勒斯最快的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