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东宫地下的排污口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声,巨大的铁栅栏缓缓升起,黑臭的污水夹杂着宫廷的奢靡与腐朽,奔涌而出。
就在这污秽的洪流中,三道黑影如鬼魅般逆流而上。
沈砚辞走在最前,周身魔气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污秽之物隔绝在外。苏晚紧随其后,雷万钧则像只老猴子一样,灵活地在狭窄的管道壁上借力前行。
“前面就是出口,直通听雨轩的假山腹地。”雷万钧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透出一丝微光的地方。
随着一阵水声渐歇,三人破水而出,落在了一处隐蔽的干燥石室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刚才下水道的恶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香。”沈砚辞鼻子微微耸动,眉头紧锁,“这香味里有‘醉仙散’,还有……血腥气。”
“这是影七修炼的地方。”雷万钧脸色一变,“小心,那小子是个疯子,他把自己的血都换成了毒血。”
话音未落,石室深处的阴影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影七依旧戴着那张狰狞的面具,手中的巨型镰刀拖在地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但他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急促,仿佛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影七!”沈砚辞上前一步,沉声道,“我是沈砚辞。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影七抬起头,面具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看着沈砚辞,手中的镰刀缓缓举起,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沈砚辞……魔头……杀……”
“他神智不清!”苏晚急道,“雷统领,母蛊在哪?”
“就在后面那尊佛像里!”雷万钧指着影七身后的暗阁。
“想拿母蛊?问过我的刀了吗?”影七突然暴喝一声,身形如电,镰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沈砚辞面门。
这一刀,比之前在醉仙居时更加狠辣,更加决绝。
沈砚辞侧身避过,罪业剑出鞘,却并未反击,只是不断格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狭小的石室中回荡。
“影七!你清醒一点!你是红莲坞的影卫统领,不是赵元璟的狗!”沈砚辞一边抵挡,一边厉声大喝,试图唤醒他的记忆。
然而,每一声大喝,影七的动作就更加疯狂一分。
“住口!不许你污蔑太子殿下!”影七双目赤红,显然是被药物控制了心智,完全听不进任何话。
镰刀挥舞成一道红色的光幕,将沈砚辞逼得连连后退。
“砚辞,别留手了!他现在是死士模式,不会停手的!”雷万钧在一旁焦急地喊道。
沈砚辞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少年,如今却变成了这副修罗模样。
“我不信……我不信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沈砚辞猛地撤去护体魔气,硬生生受了影七一记刀柄重击,胸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