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坞的禁地,位于地下十丈深渊。
这里没有光,只有岩壁上镶嵌的幽幽磷火,映照出四周刻满诡异符文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血腥气,那是历代修习“修罗道”者留下的痕迹。
沈砚辞盘膝坐在血池中央。
原本漆黑如墨的长发,此刻竟从发根开始,寸寸染上了霜雪般的白。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黑色的咒印,那些咒印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蠕动,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机。
“修罗道,燃寿元,铸魔身。”
沈砚辞口中喃喃念着那句口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
他不想再跪着求人。
不想再看着苏晚为了活命,像条狗一样去饮谢红衣的血。
更不想在每一次谢红衣故意弄伤自己时,看着苏晚痛得死去活来。
既然这世道不公,既然这命数难违,那便成魔。
用他剩下的十年、二十年寿命,换足以斩杀谢红衣、护她周全的力量。
“噗——”
沈砚辞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心脏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寿元被强行抽离的代价。他的皮肤开始迅速松弛,眼角甚至爬上了细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
但他没有停。
他死死咬着牙,催动内力冲击着体内那道禁忌的经脉。
……
红莲坞,苏晚的卧房。
正在灯下缝补衣衫的苏晚,手中的针突然猛地一颤,刺破了手指。
“嘶……”
她刚想吸吮伤口,一股从未有过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的疼痛,而是一种灵魂被生生剥离的恐惧,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某种恐怖的东西强行抽走。心脏剧烈收缩,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鲜血涌出的错觉。
“啊——”
苏晚惨叫一声,手中的衣衫落地,整个人从椅子上滚落,蜷缩在地上剧烈抽搐。
“怎么回事……沈砚辞……”
苏晚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同心蛊!是同心蛊传来了沈砚辞的痛楚!
可这痛楚太可怕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他在做什么?他在自残吗?还是谢红衣对他下手了?
“沈砚辞……”
苏晚顾不得身体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她顺着那股血脉相连的感应,跌跌撞撞地向着后山禁地跑去。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那是他在燃烧生命的痛。
“不要……沈砚辞,你住手……”
苏晚一边哭一边跑,直到冲进那个阴森恐怖的地下深渊。
当她看到血池中央那个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沈……砚辞?”
池中之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温润如玉、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竟是一片血红,瞳孔竖立如兽,透着令人心悸的暴戾与疯狂。
而最让苏晚崩溃的,是他那一头长发。
不过短短数日,那个风华绝代的沈砚辞,此刻竟已满头白发,如雪般垂落在苍白的背脊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