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京城的大道上,车水马龙,繁华喧嚣。
苏晚站在岔路口,身后是通往京城、通往“生路”的官道,那里有林清棠的庇护,有沈砚辞口中所谓的“安稳”。而身前,是一条荒草丛生、碎石嶙峋的小径,蜿蜒向北,通往苦寒的漠河。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盏冰冷的碎铜灯,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铜锈。
“往南是生路,往北是死路。”沈砚辞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苏晚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决绝。
“沈砚辞,你骗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我偏不听你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繁华的京城,一脚踩进了那条通往北境的荒路。
风沙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苏晚身上的盘缠本就不多,没出几日便花光了。她只能沿途乞讨,或是帮人做些粗活换口吃的。原本白皙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成茧,那双总是含着泪水的眼睛,在风沙的磨砺下,竟也生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毅。
她不知道沈砚辞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路追寻究竟有没有意义。她只知道,如果不跟着他,她这辈子都会后悔。
第七日黄昏,苏晚行至一处名为“断魂谷”的狭长地带。
天色渐暗,四周寂静得有些诡异,连鸟叫声都听不到一声。苏晚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那是她用最后一点钱买的,为了防身。
“哒、哒、哒……”
一阵整齐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
苏晚心头一跳,刚想躲进旁边的枯草丛,却发现前后路口都已被黑衣人封死。
这些人穿着夜行衣,脸上戴着修罗面具,手中的长刀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是苏家那个庶女?”领头的黑衣人勒住马缰,目光阴鸷地扫过苏晚,“沈公子让我等务必斩草除根,没想到她竟然没去京城,反而跑来了这种鬼地方。”
苏晚浑身冰凉。
沈公子?是沈砚辞的仇家?还是……沈砚辞?
不,不可能。沈砚辞虽然推开她,却绝不会要她的命。
“动手!别留活口!”
黑衣人一声令下,三匹马同时冲了过来,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头砍下。
苏晚咬紧牙关,转身就跑。她在乱石堆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身后的马蹄声紧追不舍。
“噗嗤——”
一把飞刀擦过她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苏晚痛呼一声,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没等她爬起来,一只穿着黑靴的脚已经狠狠踩在了她的背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黑衣人狞笑着举起长刀,“下辈子投胎,别再多管闲事。”
刀光落下。
苏晚绝望地闭上了眼,手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碎铜灯。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仿佛龙吟般穿透了耳膜。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是背上一轻。苏晚惊愕地睁开眼,只见一柄长剑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击飞了黑衣人的长刀,并深深钉入了她脸侧的岩石中,入石三分。
“谁?!”黑衣人首领大惊失色,猛地勒马后退。
“想要她的命,问过我手中的剑了吗?”
一道慵懒却透着寒意的声音从谷顶传来。
苏晚抬头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巨石之上。那人一身红衣似火,在萧瑟的秋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凤眼,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又藏着深不见底的杀机。
“装神弄鬼!杀!”黑衣人首领虽然忌惮,但仗着人多势众,挥手示意手下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