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海水包裹全身,腹部毫无预兆地一阵痉挛,安如斯弓了一下腰,差点呛水,她不敢多停留,忍痛划着水朝岩石堆游去——远处微弱的灯火至少能提示她哪边是岛,哪边是海。
东垣岛西岸的夜晚是与东岸截然不同的寂静,尤其刚才悬崖上明明有那么多追逐者,这会儿居然没动静了。
岩石的凉意从掌心直达全身,她打了个激灵,放眼漆黑的崖下,“伸手不见五指”用在这里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有了前两次“跳崖”经验,她摸黑往左边走,那是一条南北向的缓坡,往上走几公里就可以到达岛西北侧的崖顶,昨天下午就是和斯杭一起走上去的。
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还是夜晚,她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前路会不会有Jessica那些肌肉男候着。
不知走了多久,腹部的疼痛越发明显,耳边却听到前方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不多时,安如斯就看到车灯的白光越来越刺眼。
这下完了!如果她被抓走,Jessica一定会拿她要挟斯杭和斯州,逼他们自动献身成为研究对象,脑子里闪过人体实验的画面,她不敢再想下去,转身就往海的方向跑。
死也不能被抓住!
“是我!”
亮白的车灯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安如斯顿了一下,感动得好想哭。
等那摩托车开到跟前,她闻到了无比浓厚的血腥味,也看清了对方汗湿的脸——单眼皮的双眸充满焦虑、怜惜,似乎还有一点点生气。
“受伤了吗?”斯杭火速下车,一边打量她,一边按对讲机通知其他人:“找到人了。”
冰凉的胳膊感受到他温热的大掌,安如斯颤了一下,仿佛有一股暖流从他双手渗进她的肌肤,刚才草木皆兵的警惕一下子都消散了——她安全了。
斯杭见她没有回答,又问了一句:“有没有哪儿受伤?”
她摇头,实在没力气回答,而且肚子的坠痛好像加剧了,还有他身上的血腥味也令她困惑。
“哪儿不舒服?”他急得眼眶湿润,等不及她回答,他已经低头吻住她,试图从她的记忆和感受中寻找她脸色苍白的原因。
安如斯一惊,他哭了。
两行温热的液体分明渗进她脸颊上残留的海水,同时驱散了脸上的凉意。
唇上的侵略来得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推开他,也没多余的力气推他,而且他的身体好暖啊,正是她现在需要的热源。
斯杭接收到她的感受,顿时尴尬地咽了口口水——她来月经了!这可怎么办?老教授只说过不要让她喝寒凉的,其他的可什么都没提示啊!
安如斯埋头贴在他胸膛,感受到他的喉结在她额头处上下动了一下,跟前这具热源竟要退开,她及时揪住他的衣摆,微弱地喊道:“我冷。”
闻言,他赶紧脱下自己的风衣裹在她身上:“我们回家!”
双臂抱着宽厚的腰,脸颊贴着温暖的后背,闻着熟悉的血腥味,她不禁猜测他是不是又吃人了?
还有那些肌肉男,还会再找过来吗?Jessica也不会放弃的……
一想到这些,她又紧紧抓住斯杭的衣服,攥紧在手中。
斯杭低头看了一眼腰前的双手,加速行驶起来。
回到别墅时,除了薛子招和林子妙,所有人都在客厅里等着,尽管安如斯想自己走,斯杭还是执意抱着她从迷宫边上的走道经过客厅外。
“唉,等一下!”安如何喊了一声,想站起身,梅妍按住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水走出来,对安如斯说道:“这是姜红糖水,你哥说你的手机出现在西边悬崖,肯定少不了跳崖的戏码。”
“啊?什么跳崖的戏码啊?哥——你怎么说话的?”安如斯气得差点从斯杭怀里跳下来,但看到贴心的红糖水,还是压下怒火,乖乖喝了。
“她没受伤,我先带她去换衣服。”斯杭简短地交代了一句,便不顾一群人追问,径直往前走。
“哥,什么意思啊?”斯州起身追上去,一边追问:“别告诉我你要给她换衣服啊!”
安如斯轻轻推了一下斯杭的肩膀,小声说道:“放我下来吧。”她觉得好丢人。
“你先别说话!”斯杭俯首冲怀里的人喊了一句,又转向旁边狗皮膏似的弟弟:“去叫小柔过来。”
“叫小柔干嘛?不是……你先把人家放下来好吧,人家说了叫你放她下来。”斯州仍不依不挠,斯杭停顿了一下,瞪着他说道:“叫你去就去!”
“好嘛,那么凶干嘛?”斯州见他突然这么严肃,只好放弃继续跟,但看着哥哥抱着安如斯的背影,又忍不住喊道:“哥,让她自己换啊,你别上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