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一身薄衣宽袍,清高孤瘦,鹤影绰绰,漆黑似墨般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苏鸢。
他颔首轻唤:“阿鸢。”
明明语气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可苏鸢莫名生出一丝很委屈的错觉。
也不能说是错觉,毕竟他真的还挺该委屈的。
苏鸢指尖轻轻扣弄着,低着头盯着脚尖,随后轻吸一口气看向云溪道:“抱歉谭清。”
她咬着唇瓣看着那纱布包着的位置,轻声问:“疼吗?”
云溪视线落在她有些愧疚的面容上,心下了然,道:“阿鸢同我之间,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苏鸢闻言,进屋拉着他往里走:“那你坐下我看看伤口。”
云溪视线落在她抓握的手上,细腻的触感让他心波轻漾,他唇角扬起一丝发自内心的浅笑。
苏鸢拉着他走到窗边让他坐下,云溪乖乖照做,苏鸢低头伸手轻轻解他额间的纱布。
云溪抬眸可以看见她白皙而精致的下颚,可以看见她认真凝重的眸子,看见她浓长的睫毛。
她动作很轻很温和,许是愧疚的缘故,却叫云溪有种被当做珍宝的错觉。
他垂落的手攥着袖袍,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苏鸢。
纱布撩开,苏鸢瞧见他额间的小口顿时更愧疚了。
她轻轻凑近吹了吹,温和的风将云溪身子吹僵,他有些别扭地轻动了下,脸被苏鸢手捧着掰过来。
“别乱动。”
她认真看着,一双眼氤氲出雾气来,云溪忙伸出手轻触她眼下的皮肤。
“不疼的。”
苏鸢问:“药膏在哪?”
云溪指着一个方向,苏鸢起身去寻,找到药膏后,她净手指尖轻轻打着圈,沾了药膏的手极轻地触碰着伤口附近的皮肤,一点点向伤口过渡。
云溪身体绷得更紧了些,被触碰后的地方传来的灼热感像火烧似的弥漫着全身,带着丝丝颤栗。
苏鸢替云溪上完药后,轻轻拿着干净纱布重新替他包上。
“好了。”
包好后,她想洗手,手却被云溪捏着,他垂下眸拿着边上的手帕轻轻替她将指尖擦干净。
苏鸢抿唇道:“关于……桃桃那件事……”
云溪:“过去了,不提了,我为桃桃请了命,可以以官员之女的葬礼规格办,等到了京都,太子脚下,我们寻一块风水宝地把她葬了吧。”
说着,他起身,从屋内十分珍重地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极精细的小罐子。
苏鸢眉眼闪烁,视线落在那罐子上眼眶蓦然一红。
云溪道:“桃桃的遗体肢解,我未能保全,但骨骸我尽力留下,只化作这一点骨灰。”
苏鸢上前搂着罐子落泪,说不出话来。
皮肉在高温下被融化成脂肪燃尽,能留下痕迹的便只有骨骸,云溪留下骨骸,那这里面就是完整的桃桃。
她忍着哽咽同云溪道谢后,愈发愧疚自己当日所做,心里不断地想补偿云溪。
云溪似察觉了她的想法,忙道:“你我之间,何谈如此。”
苏鸢抬眼看他,挣扎许久,轻声道:“云溪,等到了京都,为桃桃办了葬礼,我为她守灵一年,之后……我们成亲吧。”
云溪手尖紧握,一双眸发亮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