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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第2页）

“言黎……我……”（雷娜欲言又止）

“没事。”言黎说。

蕾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艾伦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她最终还是松开了门框，快步跟了上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下楼，消失在街市的嘈杂中。

言黎站在原地，安静了片刻。然后她转过身，继续整理那只木箱。

她把钱袋从桌上拿起来，掂了掂。大概十几枚。够到下一个城镇，再撑半个月。艾伦在这件事上没有亏待她——至少在账面上没有。

她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压在木箱最上层。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外套，肘部打了补丁，但干净整齐。

窗外传来楼下街道的喧哗声。马蹄声、车轮声、小贩的叫卖声、酒馆里传出的笑声。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有任何改变。

言黎把木箱的扣子锁好，站了起来。

她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三个月的房间。墙角的桌面上还留着她刻符文时掉落的石粉，窗台上摆着半瓶没用完的魔素稳定剂。她没有去拿。

她不想在这里再住甚至一晚。

她背上背包，提起木箱，走出了房门。

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暮色将天空染成深蓝与橘红的渐变。远处的山脊线上，最后一缕阳光正在消失。

言黎站在窗前，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她父亲留下的刻刀。刀柄上的字迹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但指尖抚过时，依然能辨认出那几个字的轮廓。

“给女儿。”

她把刻刀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下楼梯。

楼下柜台后面，老板娘正在拨打算盘。看到她背着包提着箱子下来，老板娘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平淡。

“退房？”

“嗯。”

老板娘没有多问，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铜币放在柜台上。“钥匙。”

言黎把钥匙放回柜台，拿起那枚铜币。

她走出旅馆大门，晚风迎面扑来，带着街道上尘土和炊烟的气味。

她往北看了一眼——那是艾伦他们离开的方向——然后转头，朝南走去。

南边是瓦尔德领的方向。据说那里的女公爵正在招募工匠和炼金术士，不问出身，只问本事——正适合她这种人。

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言黎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渐行渐远。

木箱的提手在她手里微微摇晃，里面传来药瓶碰撞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