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染黄的牙齿。“因为你给我包扎没收钱。这年头,不收钱的人不多了。”
言黎没有接话。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回树荫下拿起木箱和背包。
“你的伤口三天内不要沾水,后天换一次药,一周后就差不多了。”
“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
“喂。”
她回过头。
老人指了指前方的路。“岔路口,往右。”
言黎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上路。
傍晚时分,她果然看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一条宽阔平整的大道,路面铺着碎石,通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墙。右边是一条窄一些的土路,蜿蜒着伸向一片丘陵地带,路旁长满了野草。
她站在岔路口,往左看了一眼,又往右看了一眼。
晚风从左边吹来,带着城市的气息——炊烟、尘土、人群。右边吹来的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她往右走了。
土路比大路难走得多,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被雨水冲出了沟壑。木箱的提手在她手里晃来晃去,肩膀被背包带勒得生疼。她走一段,歇一会儿,再走一段。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她看到了前方的一片灯火。
那是一个不大的村落,零零星星的房屋散落在山坡上,最高的建筑是一座水磨坊的轮毂。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盏油灯。
那人看到她走近,站起身来。
“你是谁?”
言黎放下木箱,喘了口气。
“路过的。听说这里需要药师。”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把油灯举高了一些,借着灯光打量她。言黎也看清了他的脸——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右腿从膝盖以下是木制的假肢。
“跟我来吧。”他说。
他转身往村里走去。言黎提起木箱,跟在他身后。
村道两旁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狗叫了几声,被主人呵斥住了。
他们走到村子尽头的一座磨坊前。磨坊看起来很旧,墙角的石头长了青苔,水轮已经很久没有转动了。
“这磨坊空了大半年了。”那人说,“你先凑合住一晚,明天再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言黎接过钥匙,道了声谢。
那人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我叫霍根,是这里的村长。”
“言黎。”
村长点了点头,然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言黎用钥匙打开磨坊的门。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她咳嗽了两声,把木箱放在门口,走进屋里。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屋内的情况。到处是杂物——破旧的木桶、生锈的农具、一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草。墙角有一个灶台,上面落满了灰。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
然后她放下背包,挽起袖子,开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