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边雪掀起眼皮。
“你父母,”陆听说,“家庭情况,要知道我。”
就知道赶客这招对陆听不起作用,实际上他早发现这人特异的习惯。比如亲密的肢体接触,又比如在外面不开口,一开口又直白得不行。
“你阿珍姨没讲过?”边雪问,“你跟你阿珍姨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陆听抽走他手里的啤酒罐,三罐空瓶子摆在一起,酒气浓郁。
边雪看着他,他就瞪着边雪。
“你在搞人口普查?”
“不知道我,阿珍姨不说这些。”
边雪彻底躺倒在沙发上,那飞蛾就在天花板上绕,掉下来一根蜘蛛丝,晃晃悠悠。
“我妈出国了,我爸死了。”
陆听看清他的唇形,接话说:“哦。”
“哦?”
边雪这次真笑出来,笑了好一会。
陆听说话算话,摘下助听器:“没问题了。”
酒精带来一种晕乎乎的感觉,边雪看着他的动作,发现他一边耳朵圆润,另一边尖溜溜的。
很久没跟人聊这些事了,其实感觉不赖。知道陆听不会听见,边雪没设心理防线,自顾自说。
“其实我之后去拍过别的东西,拍猎豹、拍鸟,抓住瞬间的感觉真好,但我知道,人根本就抓不住瞬间……矫情是矫情,但和韩恒明那傻叉根本说不明白。”
他的嘴张合了好一阵,低声细语,像在说给自己听。
陆听弯腰问:“你说什么?”
“我说今晚在沙发上睡,”边雪闭眼大声说,“你别说话,我睡着了!”
他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
脚步声拖拖沓沓地响了一阵,还有那些啤酒罐子,被陆听丢掉时撞在一起,噼里啪啦。
听见关门声,边雪侧躺身子,往靠椅上窝了窝。身体被柔软的沙发环抱,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陆听。
在沙发上睡觉,像获得了一个拥抱。
的确能睡安稳。
陆听关上门,几秒后又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他在黑暗里站了许久,低头看向手机界面。
那些有关边雪争议的讨论中,有一条格外扎眼。
“不是我说,边雪的摄影风格在一年前大变,有人发现了吗?看着特别诡异,好阴间好晦气。”
“虽然我也感觉到了,但说晦气是不是不太好啊,因为我总觉得和他妈妈的去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