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贡。
此人乃吴郡太守,名义上对孙策俯首称臣,孙策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许贡!好一个许贡!”孙策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内炸开,“竟敢私通曹操,妄图里应外合,将我江东山河、我等浴血搏来的基业,拱手献于他人!其心可诛!其行当灭九族!”
周瑜一袭素袍,静静地立在堂下。
他微微蹙着眉,目光扫过那封被孙策狠狠掷在案上的密信,上面的字句,确实是许贡暗通曹操的铁证,每一笔都写着背叛。
“伯符,”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润的调子,试图给这满屋子的火药味降降温,“许贡乃吴郡豪族之首,门客众多,盘根错节。杀他一人容易,但他门下那些死士必定怀恨在心,恐怕会后患无穷。”
他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地望着孙策:“不如先把他关起来,慢慢料理,瓦解他的势力,这才是上策。”
这是他们之间常有默契,他为他权衡利弊,为他出谋划策,而大多数时候,孙策都会听他的。
然而这一次,孙策猛地转过身来,眼里翻滚着偏执的怒火。
“慢慢料理?公瑾,这种小人,暗地里勾结曹操,想把我江东的基业拱手送人,你让我怎么慢慢料理?”
他挥手的动作带着战场上惯有的那种决绝:“今天他敢勾结曹操,明天就敢派人来刺杀我!我孙伯符难道是怕东怕西的人吗?这种畜生不除掉,我心里不安!”
“伯符……”周瑜还想再劝几句。
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许贡门下确实有能人,而且大多是愿意为主人拼命的死士。
孙策却已经下了决心:“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许贡必须死!”
他看见周瑜眼底掠过的一丝忧切,他拍了拍周瑜的肩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公瑾,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江东着想。但有些事情,就得快刀斩乱麻。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周瑜望着孙策眼里那团炽热的火焰。
那团火,有时候是暖洋洋的太阳,有时候……却是能把一切都烧光的烈焰。
书房里的炭火烧得很暖,却怎么也驱不散周瑜心头那股悄悄蔓延开来的寒意。
几天后。
周瑜正把指尖点在一张摊开的江东地图上,仔细地说着最近粮草调度的方案,然而话说到一半,他的心口突然猛地一悸,一种莫名其妙的慌乱感毫无来由地袭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种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已经缠了周瑜好几天了。
自从那天在厅堂里为了许贡的事情争执之后,孙策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取而代之的,是他把一大堆繁琐得令人发指的军务政务,全都堆到了周瑜的案头上,说什么“没有公瑾就拿不了主意”。
周瑜一开始以为,孙策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分心,别再纠结许贡的事。
他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还是尽心尽力地把各种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直到这一刻。
那股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达到了顶点。他猛地停下了正在说的粮草运输路线,转身又去找孙策。
“伯符。”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不像平时那么从容了。
“许贡之事……可否再容我一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