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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线木偶与生锈的齿轮（第2页）

“你……你也觉得是我蠢？”她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我觉得你天真得可笑。”林知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顾叔叔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他把你养在玻璃罩子里，让你以为只要努力、只要善良，就能得到一切。但他没告诉你，这个世界的底色，是吃人的。”

“那你呢？”顾念安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你也是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来的！你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我？你以为你比我强吗？你不过是个……”

她没有说出那个词。

但她知道，林知夏也知道。

——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知夏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但转瞬即逝，被更深的冷漠所取代。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我是个外人。所以，我比你更懂得如何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

“文件我会处理。明天早上，你去董事会，承认你的失职，但坚决不辞职。剩下的，交给我。”

顾念安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看着林知夏的背影，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会因为她一个微笑而开心的女孩，已经彻底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比顾静岚更可怕、更冷酷的怪物。

4。黑暗中的交易

凌晨三点，城市的另一端。

林国成坐在一间破旧的茶馆里，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他是顾氏集团前任工程部的副总监，因为贪腐被开除，如今却成了顾静岚的“白手套”。

“林先生，”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得像一条毒蛇，“只要您愿意出庭作证，证明顾念安曾经私下向您透露过滨湖项目的内幕，并且您用这笔钱偿还了部分债务……顾总承诺，不仅帮您还清剩下的高利贷，还会给您一笔丰厚的‘养老金’。”

林国成看着那个信封，手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只要自己点了头，女儿在顾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就会彻底崩塌。她会背上“商业间谍”和“利益输送”的罪名，万劫不复。

可是……

他想起了那些催债人砸门的巨响，想起了自己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的夜晚，想起了那些永远还不完的利息。

他太累了。他不想再当一条丧家之犬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林知夏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和未散的雨水。她没有看那个男人，而是径直走到林国成面前，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上。

“这里面有五百万。”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够你还清所有的债。”

林国成猛地抬起头，看着女儿，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知夏……你……”

“拿着钱，离开这里。”林知夏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永远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顾念安的世界里。”

“你……”林国成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知夏转过头，看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回去告诉顾静岚，”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滨湖项目的账，我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她想用我爸当刀，也得问问这把刀，会不会割破她自己的手。”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无边的夜色中。

林国成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女儿消失的方向，突然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的，不仅仅是女儿的信任，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