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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外交（第1页）

宋明琬到北境边界的第三天，给京城传回来第一封正式消息。信是飞鸽送来的，绑在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里塞了一卷薄纸，展开来只有三行字，字迹潦草得像边骑马边写的：

“见到拓跋烈了，我与他喝了两轮。他并不知王崇卖军火的事，但说最近确实有人在苏尼特部附近倒卖箭矢。那三十骑到了他地盘边界，被他的巡骑拦下来扣了。王崇的人说是‘迷路’。拓跋烈不信，扣着没放。”

“另：拓跋烈让我问你，上次火锅底料还有没有，他吃完了。”

“再另：回去之前我能不能顺路去一趟西域，贤母妃要的孜然快用完了。”

宋明昭看完信，把它递给旁边的温知晓。两个人坐在太庙偏殿里，面前摊着一张北境地图，旁边温知晓的面板亮着，上面是王崇营最新的兵力调动数据。

“火锅底料……”温知晓看完那行字沉默了两秒，“他是把一包底料当大周特产供着了吗？”

“他吃完了说明他喜欢。”宋明昭把信纸折好，“拓跋烈扣了王崇的人，这是好事。”

“好在哪里？”

“如果拓跋烈亲自审那三十骑，他就能拿到王崇跟他境内部落做军火生意的直接口供。”宋明昭的手指按在地图上苏尼特部的位置，“王崇□□的对象是苏尼特部，不是拓跋烈本人。但苏尼特部是北狄的属部，拓跋烈有权力管。现在他的人证物证都捏在拓跋烈手上，王崇还没反应过来。”

温知晓划了一下面板：“王崇营今日兵力分布，东门加派了岗哨，粮车停运了，孟骁这个月十五号没有出营，他应该已经知道那三十骑被扣了。”

“他慌了。”宋明昭站起来，“让三姐继续跟拓跋烈周旋，把苏尼特部的军火交易细节全部问清楚。”

温知晓在面板上给宋明琬的联络路径标注了一个“跟进”，然后抬头：“对了晚晚，贤太妃的烤羊腿升级到第五版了。加了新的香料配方，她说让你今晚过来尝。”

“她还在太庙烤？”

“对。我已经给她申请了一间偏殿，名义是‘国师修行静室’，实际功能是厨房。”温知晓面不改色，“先帝要是生气，我明天给他烧三炷香赔罪。”

宋明昭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你拿国师的身份给贤太妃批了一间厨房？”

“是‘修行静室’。”温知晓纠正她，“静室。方便静修。贤太妃每天都在里面静修羊肉的腌制时长。”

宋明昭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案角那碟已经凉透了的点心，又看了看温知晓面板上王崇营的监测图，想了想，把那碟点心推了过去：“三姐那边有新消息了随时告诉我。”

“行。”温知晓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对了晚晚，我刚才看面板的时候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贤太妃的烤羊腿，她用上了西域新来的孜然，配料比例精确到了两。她甚至在写食谱笔记。”

宋明昭把地图折好放进抽屉：“她本来就是技术型人才，以前是三公主的外交后勤，现在是你太庙的厨子，两步转型。”

“她比我当初入职投行还认真。”温知晓嚼着点心说，“投行还要写报告呢，她不用，她只需要把肉烤到恰到好处就行。”

宋明昭走出太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冬风从回廊拐角灌过来，她裹紧了披风，忽然想起一件事，宋明琬那封信里没提王崇到底在跟北狄的哪个部落做交易。苏尼特部是她自己先前查到的，但这封信里只提了“有人在苏尼特部附近倒卖箭矢”，还没有确定接头的具体人是谁。

她停下来，在脑内频道里戳了一下温知晓：“小鹿。”

“嗯？”

“面板上能看到王崇跟苏尼特部的联络记录吗？”

“他在北境境内有一条隐蔽的通讯线，走的是北境各驿站之间的空隙。我追踪到最近三个月内有三封从王崇营发出、终点落在苏尼特部方向的信。收件人是苏尼特部的一个头领，名字翻译过来大概是‘青狼’。”

“军火交易的直接对接人。”

“对。这个人应该是王崇在北狄那边唯一的接头人。”温知晓的声音稳下来，“如果拓跋烈能把这个‘青狼’也扣住，王崇的整条线就断了。”

宋明昭站在回廊里看着远处城墙的轮廓，夜风把她呼出的白雾吹散了：“给三姐传信，让她告诉拓跋烈，他扣的人不够。王崇的军火送给了苏尼特部的头领‘青狼’。如果拓跋烈还想知道北狄境内到底流入了多少大周的军械，他得把青狼一起揪出来。”

“现在就传？”

“现在就传。”

第二天的早朝上，宋明昭批完了例行的折子，正准备退朝时，宋崇光开口了。

“陛下，臣听闻北境近来有异动，王崇营中有一队人马出营后未归，至今下落不明。”

宋明昭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停顿，在唇边稳了一息才放下来。她抬眼看向宋崇光：“皇叔的消息很灵通，朕也听说了。”

“臣只是担心，北境防务事关重大，”宋崇光笑意不改，“若王崇营中有变，恐影响边境安稳。是否该派员前去查探一番？”

宋明昭看着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