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要你了!”
“……”
屈韦柔手指略略收紧。
她以为薄思琳会哭着再次求她,或者说求那个她很在意的那个人。
但她没有。
屈韦柔努力遏制自己想全然扼住大小姐喉咙的力道,却还是忍不住在那细腻肌肤上的刮蹭和用力。
不是出于愤怒——至少不完全是。
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阴暗的情绪,像突然翻涌起的暗流,裹挟住她。
不要了。
说得多么轻易。
就像丢弃一件穿旧的衣服,一个过时的玩具,一次失败的实验。
轻飘飘的几个字,就能将一个人从生命里彻底抹去。
凭什么?
明明这么在意,噩梦里还会哭着喊着,偏偏只是重复一句,她就能真的舍弃了?
凭什么这个拥有一切的大小姐,可以如此随意地决定“要”或“不要”?
而她,她拥有的那么少——少到必须抓紧每一根稻草,哪怕那稻草尖利得会割伤手掌。
她丢不起。
真好啊,大小姐的人生。
手指在薄思琳后颈处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
揉捏,按压,缓解情绪。
屈韦柔狭长的眼睛看着沙发上似乎可以随时掌控的洋娃娃,一个高等人类。
指节发白,肌肤在压迫下微微凹陷。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像是要通过施加疼痛来确认她拥有的掌控。
也是回应那句——
凭什么这样高等的人就可以要她来的时候容易,让她走的时候也如此容易。
膝盖的疼痛,也好想还给她。
……她救了母亲。
屈韦柔忍住了。
窒息的边缘感并不好受——
薄思琳的呼吸骤然急促,眉头痛苦地拧起。
然后猛地睁开了,从噩梦中惊醒。
从黑暗中惊醒。
光亮——
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扩大,薄思琳视线里倒映出屈韦柔近在咫尺的脸。
是她的金丝雀…
是她享有的独占的金丝雀,是可以让她不再独自处于黑暗里的金丝雀。
屈韦柔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一声惊恐的尖叫。
或…愤怒的质问。
或者至少是推开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