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在本地高校里向来口碑极佳,不仅校园绿植葱郁、建筑雅致,师生间更是和睦友善,课间走廊里的欢声笑语、湖边长椅上的轻声探讨,处处透着温暖鲜活的氛围。
可就是这样一所让人好感满满的学校,却有着一条透着诡异的规矩:全校从不安排晚课,走读生必须在傍晚时分离校,住校生也得在八点半前赶回宿舍;一旦过了这个时间点,整个校园便严禁任何人逗留,连负责安保的保安,也只在校园外围巡逻,绝不踏入核心区域半步。
余禹是A大大四学子,此刻正被毕业季的琐事压得喘不过气。一边要打磨毕业论文的框架、修改答辩PPT,一边还要啃厚厚的考研资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有空闲就扎进图书馆,常常待到闭馆前才肯离开。
他生得格外讨喜,一双呆萌的狗狗眼是标志性模样,眼头微微下垂,眼尾圆润饱满,笑起来会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小巧翘挺的鼻头下,是线条清晰的薄唇,唇色天然红润,配上挺拔的鼻梁和白皙通透的皮肤,活脱脱一副邻家少年的清爽模样。
刚入学时,不少男男女女借着请教问题、组队参加活动的名义搭讪示好,直白表达想和他发展恋爱关系的心意,可余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每次都礼貌又坚定地拒绝,次数多了,那些直白的追求便渐渐少了,他也得以安安稳稳地专注于学业。
向来乖巧懂事的余禹,从不会触碰校纪红线,每天都严格遵守离校、归寝的时间规定。哪怕偶尔在外面处理事情耽误了归期,他宁愿在学校附近找家酒店住下,也绝不违规在校园里逗留。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只要他能出具合理的滞留理由,学校居然还会报销部分酒店费用,这一操作让不少同学费解,却没人敢深究背后的原因。
这天傍晚,余禹依旧泡在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面前摊着摊开的考研政治资料和毕业论文初稿,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游走,连抬头揉眼睛的功夫都格外吝啬。连续高强度学习了近六个小时,疲惫感像潮水般袭来,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想着小憩十分钟恢复精力,便拿出手机设置闹钟。
或许是太过困倦,手指有些发飘,他原本想设晚上八点的闹钟,指尖却不小心滑到了九点的刻度,确认的瞬间便趴在堆满书本的桌子上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均匀,连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都未曾察觉。
图书馆里的人渐渐散去,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最后一丝霞光被浓稠的夜色吞噬,馆内的照明灯陆续熄灭,只剩下书架旁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又冰冷的绿光。快到九点时,一道纤细的黑影从图书馆深处的书架后缓缓走出,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仿佛踏在空气里一般。
黑影在余禹的桌旁停下,静静打量了他许久,目光落在他皱着的眉头上,随后轻轻一弯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凳子上,动作轻得生怕吵醒熟睡的人。
没过多久,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图书馆的寂静。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从阴影里伸了出来,指尖纤细修长,轻轻在手机屏幕上一划,喧闹的铃声便立刻归于平静。
余禹似乎被铃声惊扰,眉头微微蹙得更紧了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脑袋还往手臂里埋了埋,像只慵懒的小猫,依旧没有醒来,睡得愈发香甜。
手机亮起的瞬间,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黑影的脸庞。那是一张极为漂亮的脸,皮肤雪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没有一丝瑕疵,只有嘴唇透着淡淡的绯红,眉眼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可周身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看上去不似真人,反倒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静静凝视着熟睡的余禹,目光温柔得有些异常,突然微微倾身,凑近余禹的脖颈,轻轻嗅了嗅,随后用带着几分痴迷的语气低语:“好香!”
十分钟后,手机闹钟再次响起,这次名叫严祁的黑影没有伸手去关,反倒缓缓站起身,脚步轻得没有声音,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藏进书架旁的黑暗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桌前这个漂亮的小人儿,目光里满是探究。
余禹终于被闹钟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大脑渐渐清醒,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坐直身子,仔细一看屏幕上的时间——完了,已经九点多了!
他慌忙解锁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室友发来的一连串消息,语气满是焦急:“小禹,回来没,宿舍快关门了”“小禹?怎么不回消息啊,急死我了”“你不会还在图书馆吧?!”“现在你是真回不来宿舍了,赶紧想办法出校门!”“大门肯定锁了,你走不了”“图书馆旁边的墙挺低的,你试试能不能翻过去,注意安全”。
余禹一边飞快地回复室友:“嗯,还在图书馆,刚才睡过头了”,一边胡乱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和文具,塞进背包里,快步往图书馆外走。
按照学校的规矩,九点过后的校园理应空无一人,可刚走到图书馆门口,他却清楚地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吵闹声——有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几句模糊的交谈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余禹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刚发送完消息,图书馆外的吵闹声又清晰了几分——像是有细碎的脚步声在落叶上碾过,还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轻笑,黏在微凉的夜风里,飘进半开的窗户。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手机,脚步放得极轻。往日熟悉的图书馆走廊此刻被黑暗吞噬,只有应急灯投下微弱的绿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想起室友说的“九点后校园不准有人逗留”,余禹的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余禹背着背包快步穿行在校园小径上,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九点后的校园被浓稠的黑暗笼罩,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远处投下微弱的光晕,将树木的枝丫映成张牙舞爪的黑影,风一吹便摇晃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窥伺。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指尖攥得发白——刚才图书馆外的吵闹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耳边回荡。更让他不安的是,后颈总传来一阵莫名的凉意,像是有视线黏在背上,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