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让有些头疼,头疼的不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而是头疼,他最初为什么要答应赵青西。
周雪让这些年出生入死,能在刀枪之间全身而退,靠的是他自己的一套准则。像赵青西这样的人找他合作,按理说,他眼皮抬都不会抬。
但是三年前他偏偏就给站在小院外的男人开了门。
命运就像没有开荒过田地,若有幸生在福泽之地,享受丰沛雨水,再配有专人精耕细作,三步呈祥,五步丰收,年年有好景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但若倒霉,生在那荒芜枯败之地,既不受天地庇佑,又不被人们想起,哪怕曾有生机萌动,最终也只会枯槁中凋零。
那天难得的舒爽,周雪让在自己的田地里立了一座碑,刻上了祖曼和其他几位兄弟的名字。
他把所有人的行李都处理了,只留下了每人常穿衣服上的一块布料。他把小布块缝叠在一起,做成了一个钥匙扣。
身边之人已经一个不剩,周雪让准备离开莎加满。然后,赵青西来了。他站在小院外,按响了门铃。
第一次,周雪让没有理会。
第二次,周雪让没有理会。
第三次,周雪让把门打开了。
周雪让一把拉开大门,看着不断来骚扰的男人,寒声道:“我记得我说过,我们不要再见了吧。”
赵青西不发一眼,低头跺了下脚,待靴子上的沙尘抖落后,便一脚踏入了院子。
周雪让爆了声粗,回身一个大挎步,堵住了准备进入屋内的人。他恶狠狠地堵住赵青西:“你最好说清楚,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在烈日的反光下,赵青西的神情模糊不明。周雪让逼近一步,威胁他:“要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把你凑趴下。”
赵青西眼睛微微眯起,抬手往额前一搭,遮住那强烈的光线。
他侧身,绕开堵在面前的人墙,淡淡道:“晒,进去说。”说完,径直往里走。
拦截失败的周雪让:“……”
赵青西环视一圈,问道:“有水吗?”
他声音带着久晒的燥意,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微微泛白。
周雪让烦躁,手往厨房方向一指,没好气地说:“冰箱里,自己拿。”
赵青西仰起头,将瓶口斜抵在唇间,半含着瓶口,让水流入。
他喉结滚动着,快速地吞咽着冰水。
周雪让就这么双手抱胸,站在旁边,等着这位爷补充完水分。
冰得发颤的水流进胃里,“啊……”赵青西松开唇,发出一声满足的微叹。
缓过神来,赵青西终于注意到旁边之人不友善的眼神。
他启唇开始说正事:“你的人都死了。你想复仇吗?”
“如果你是想说这件事,那你可以滚了。”
周雪让扯出一个讥诮的笑。
赵青西点点头,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那就是不想。”
他接着问,眼底闪着异动:“那你……缺钱吗?”
赵青西一脸真诚,仿佛真的想知道,他需不需要钱。
周雪让逐渐失去耐心,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青西从黑色冲锋衣内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给周雪让。他轻笑:“我该叫你什么,Resuqqi还是周雪让?我个人觉得,周雪让更好听。”
把纸上的文字看完,周雪让不怒反笑:“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特意来告诉我,你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
不管是Resuqqi,还是周雪让,还是别的身份,他都没什么好隐瞒的。难道赵青西以为凭借这个就能拿捏他?
“不是,这对我来说只是废纸一张,”赵青西把纸撕掉,望向周雪让,“当然,对你来说也是。”
他接着说:“我调查你,只是想知道,我要合作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